第52章 人的感情是质朴的 法兰西1847,我成了工业教父
“早知道就该早点去……”
而那些被选上的,干活更卖力了。
镰刀挥舞得更快,锄头抡得更高,连喘气都比別人响。
“哎,你们说,”瘦高年轻人一边割草一边问,这回语气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那个厂长……他到底图啥?”
皮耶罗这回没急著回答,他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说:
“图啥我不知道。我就知道,我干了三十年活儿,头一回当天结清,而且工钱足额给。”
“可不是嘛。”矮胖汉子接话,“我媳妇昨天还问我,是不是偷的。我说不是,是给那个『傻子厂长』干活挣的。我媳妇愣了半天,说……”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有点哽:
“她说,要是这世上多几个这样的『傻子』,该多好……”
周围忽然安静了。
只有镰刀割草的唰唰声,在风里响著。
那几天,诺让镇上的閒话还在传。
“傻子厂长”“冤大头”“钱多烧的”……这些话照样有人说,照样有人听。
可传著传著,味道就变了。
因为那些干活的人回到镇上,腰包里都揣著沉甸甸的铜板。
他们去麵包房买麵包,不再是赊帐,而是掏出钱来,一枚一枚数清楚。
麵包房老板接过钱,忍不住问:“你这是发財了?”
“发什么財,给那个『傻子厂长』干活呢。”
“傻子厂长?”
“对啊,就是花三万二买荒地那个。”
麵包房老板愣了愣,看著那人拎著麵包走远的背影,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几天,镇上多了些沉默的人。
他们蹲在墙根底下晒太阳,晒著晒著就往北边那片荒地望一眼。望一眼,就嘆一口气。嘆一口气,又望一眼。
眼神复杂得很。
有人小声嘀咕:“早知道……我也去就好了。”
旁边的人没接话,只是又嘆了口气。
因为他们知道,人家招人的时候,他们还在背后骂人家“傻子”呢。
现在想去?晚了。
后来,不知是谁起了个头,镇上开始有人替那个“傻子厂长”说话了。
“人家傻?人家傻能拿出三万二?人家傻能给那么高的工钱当天结?”
“你们懂个屁!人家那叫有良心!”
“就是!比那些个一毛不拔的地主老爷强多了!拉莫特那老东西,去年拖了我仨月的工钱,到现在还欠著呢!”
“可不嘛!我爹给他家干了二十年,老了干不动了,一脚踢开,一个子儿没给!”
酒馆里,老板娘擦著杯子,听著那些七嘴八舌的议论,忽然想起那天那个年轻人坐在角落里喝咖啡的样子。
斯斯文文的,说话客客气气的,一看就是读过书的人。
怎么看都不像“傻子”。
她放下杯子,嘆了口气。
“这世道,”她喃喃道,“有良心的人,反倒被叫傻子。”
门外的风吹进来,带著田野里青草被割断后的清香。
那是四千亩荒地,在被人一点一点收拾乾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