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的叔叔于勒 我操控叔叔于勒,成为密教之主
“只要我收穫了更多財富,我一定立即回到伊苏林迪。”
“我希望这一天不会太远,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就可以在一起过幸福的日子。”
这封信成了全家的福音书。
也成了全家在枯燥而困顿的生活中,那唯一的一缕亮光。
父亲一有机会就会朗读一遍,以至於约瑟夫听过的次数太多都能一字不差的全文背诵。
而母亲更是把这封信当成莫大的荣耀,逢人就会拿出来炫耀一番。
只不过,自那封信之后,于勒叔叔十年没有再来过一封信。
可是我的父亲,我的母亲,我们全家对於这位已经十余年未见过面的叔叔思念却每日倍增。
所以,每个星期日,当黑魆魆的大轮船向天空吐著蜿蜒如蛇的黑烟从天际入港的时候。
我们全家都会站在堤岸上,期待著叔叔于勒的下船。
我的父亲也总是会在最后一名旅客离开轮船的前后,重复他那句似乎永远都不会变的话:
“啊!要是于勒在这条船上,该多好呀!”
约瑟夫站在堤岸上,望著父亲母亲还有两个姐姐满怀希冀的背影,他只觉得自己穿越到了一个很冷但並不幽默的讽刺故事中。
他知道于勒叔叔回不来了。
至少是无法衣锦还乡般的归来。
他现在或许正在哪条靠岸的船上兜售牡蠣。
他现在看上去应该很苍老,活像是个乞丐。
许是跨洋航行的风吹日晒將他变成了这样,或是他在米洲经歷了更可怖的事情。
总而言之……
于勒叔叔不会穿著名贵的服饰,携带庞大的財富荣归故里了。
可约瑟夫知道,他身前的这对父母和这对姐姐,早就在于勒叔叔衣锦还乡的基础上构思了种种计划。
比如,父亲打算用叔叔的钱,在安娜河畔购置一座风景秀丽的乡间別墅。
还比如,我的大姐今年已经二十八岁,二姐已经二十六岁了。
如果没有叔叔为她们置办一套奢华的嫁妆,她们这样的老姑娘又能找到什么样的好夫家呢?
我那位活在家人想像中,身处大洋彼岸的富豪于勒叔叔,就是我们全家人的精神希望。
因此……
哪怕我知道真相也不能说。
人是活在期望中的动物,失去希望就如同走入末路,而持续的希望则能让人在困境中保持坚韧。
哪怕这个希望就像是个肥皂泡泡,一戳就破。
可它仍是希望。
约瑟夫想念至此,他仰起头说道,“是啊,要是于勒叔叔在这条船上该多好啊……”
浓妆艷抹的母亲侧过头说道,“对啊,那你小子就有机会跟在你叔叔身旁学习,说不定你也能学得一身赚钱的本事呢。”
“母亲说的是。”
约瑟夫心下在想,“我那些赚钱的本事是不是可以借著这个由头展现出来。”
“母亲问我是怎么会这些招式,我就说是于勒叔叔託梦告诉我的。”
“估计以我全家对叔叔的魔怔程度,说不定他们真的能信。”
约瑟夫原本有些绝望的心情,竟然因为这个想法提振了许多。
回去的路上。
两位姐姐依旧走在前面。
约瑟夫走在后面,他的右侧是母亲,母亲的右侧是他的父亲。
路上偶遇了父亲熟识的友人。
那人用略显滑稽的腔调问道,“飞利浦,你又带著全家去港口看于勒回没回来吗?”
父亲驻足,他用很正式的声音不失体面地回復道,“于勒会回来的。”
“好好好,于勒会回来的。”父亲的友人走远,他离开的方向传来了笑声。
父亲在他离开后,小声呢喃了数遍,“于勒会回来的……”
约瑟夫与家人们一起回到了家。
父亲、母亲,还有他的两个姐姐,都不约而同地回到各自的房间,卸下他们这一身隆重的装扮。
约瑟夫把背带裤与夹克还有白色的衬衫和那个黑色的领结都妥帖地掛在衣柜里头。
母亲责骂父亲的声音又透过墙板传了过来。
“家里再没有新的进项真的过不下去日子了!”
“下周就要缴纳今年的房產税了!”
“要是凑不足房產税,我们被赶了出去,你那份赚不了几个子儿的工作也甭想保住!”
“我……”
父亲的声音低沉了很多。
他说道,“达弗郎什家的遗產还剩下了一些,要不要把它们送到『婶娘』那里。”
约瑟夫知道“婶娘”是典当行的別称。
典当东西在这边人的口中,都习惯性被成是“把它们送到婶娘那里”,好像这样就能更体面一些一样。
“家里还有东西值得典当吗?”
约瑟夫心中的疑惑很快得到了解答。
“你家剩下的那点破遗產,能送到『婶娘』那里去,早就送过过去了!还能留到现在?”
“我看你那点破烂东西,给小约瑟他都不会要。”
吵闹的声音很快变成了摔摔打打。
不知过了多久,终於安静了下来。
约瑟夫望著窗外已经开始西沉的太阳,他听到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谁?”他一边走向门口,一边问道。
“是我。”飞利浦声音低沉地说道。
约瑟夫拉开门,他看到父亲飞利浦的怀中抱著一个盒子。
这盒子顏色银白,似是金属,但却又好似是某种石头。
飞利浦-达弗郎什用很严肃的声音说道:
“约瑟,你是达弗郎什家的长子,我们家族曾有过许多荣耀。你如今已经长大了,我现在就將我们家族千百年来的守护之物交给你保管。”
“可惜,我和你的祖父都没有发现它神奇的地方。你祖父的祖父说过,它拥有改变达弗郎什家命运的伟力。”
约瑟夫接过父亲双手捧著的盒子。
他关上门的时候还在疑惑,“这种典当行都不要的东西,竟然是达弗郎什家守护了千百年的东西?还能改变达弗郎什家的命运?”
“我这父亲是认真的?”
“真有这么神奇,父亲怕不是早过上了富足的生活,换了听话的老婆。”
约瑟夫回到窗边,他审视著这个盒子。
盒子的材质他一时间分不清是金属还是矿石。
或许是一种天然金属矿藏,未经冶炼直接雕刻而成。
盒子顶面上篆刻著一些符號。
约瑟夫隱隱觉得这些符號好像有一些什么规律。
可他並不確定这是否是某种他不认识的文字,亦或者是有心人的故作玄虚。
他举起盒子,全方位地观察了它的外观,整体平滑协调,看起来没有什么危险。
可是,当他推开盒子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尖锐刺破了他的手指。
“嘶——”
约瑟夫吃痛,“这玩意连內里的毛刺都没处理过吗?”
他含住流血手指吮住止血的时候,他看清楚了盒子里的模样。
那里面很浅,几乎没有进深。
唯有在盒子最中央的地方,摆放著一张卡片。
约瑟夫望著眼前的场面,有一丝诡异的熟悉感。
他曾经见过几张收藏级的桌游卡牌,就包裹在这样有仪式感的包装中。
他心中有了一个不是很靠谱的推测,“难道达弗郎什家的珍藏是一张卡牌?”
“达弗郎什家的先祖想依靠一张卡牌来改变命运?”
这张卡片是那样的严丝合缝,他无法一只手就把卡牌取出来。
好在他口中的手指没有那么痛了,他两只手的食指一左一右卡在卡片的边缘,把它翘了出来。
这卡片的材质大抵与盒子的质地相同,入手有些粗糙的凹凸感。
卡片之上,本来没有任何有意义的信息。
可是当那卡片,被他刚用唾液止血的手指捏住的那一剎那。
那卡片上竟然隱隱浮现出了一道类似於人类的剪影。
而在这剪影的下方,出现了两行约瑟夫能看懂的文字:
“你的叔叔”
“于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