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暗室密谋,危机逼近 重生觉醒,初试锋芒
他又给两人倒上酒。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喝酒的声音,还有咀嚼下酒菜的声响。滷牛肉的咸香、花生米的脆响、酱鸭脖的辛辣,混著黄酒的醇厚,在空气中交织。
窗外,夜色更深了。
风吹过巷子,捲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咚——咚——咚——咚——”,四更天了。
疤脸汉子吃了块牛肉,忽然想起什么:“黎爷,那小子什么时候去郡城?”
“三日后。”黎宏远说,“我大哥已经定了,让他去接管新盘下的绸缎庄。那铺子在郡城南街,位置不错,原本是家老字號,老板赌钱输光了,才低价转手。”
“南街……”疤脸汉子沉吟,“那是『过江龙』的地盘。正好,我明日就派人去郡城,跟我那拜把子兄弟通个气。等那小子一到,就给他来个『开门红』!”
黎宏远眼中闪过狠色:“最好让他第一笔生意就亏个底朝天!让他知道,郡城不是青阳,不是他一个毛头小子能玩得转的!”
“黎爷放心。”疤脸汉子狞笑,“郡城那边,咱们也有兄弟。保管让那小子吃不了兜著走!”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液顺著嘴角流下,滴在衣襟上,留下深色的痕跡。
黎宏远也举杯:“事成之后,少不了兄弟们的好处。记住,要让他看起来是能力不济,自己搞砸的!这样,老头子就算想护著他,也找不到理由!”
“明白!”疤脸汉子重重放下酒杯。
两人相视而笑。
油灯的火苗跳动,將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变形,像两只蛰伏在黑暗中的兽。
窗外,一片乌云飘过,遮住了月亮。
夜色更加深沉。
阴谋的气息,在这间隱秘的宅院里瀰漫,像墨汁滴入清水,缓缓扩散,渗透进每一个角落。
黎宏远又倒了一杯酒。
他看著杯中晃动的液体,仿佛已经看到了黎鸣旭在郡城狼狈不堪的模样——货源被断,客源流失,官府刁难,生意一落千丈。最后,只能灰溜溜地滚回青阳,从此在家族里抬不起头。
而他黎宏远,將彻底掌控郡城的生意,成为黎家真正的实权人物。
想到这里,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疤脸兄弟,”他说,“来,再喝一杯!”
“喝!”
酒杯再次相碰。
清脆的声音,在深夜里传得很远,很远。
***
同一时刻,黎家宅院。
黎鸣旭躺在床上,却没有睡著。
他睁著眼睛,看著头顶的帐幔。月光从窗户缝隙透进来,在帐幔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光影隨著风的吹拂轻轻晃动,像水波荡漾。
“天机,”他在意识中呼唤,“分析郡城绸缎庄的潜在风险。”
冰冷的机械音响起:“数据调用中……郡城南街『锦绣绸缎庄』,原老板姓周,因赌博欠债低价转让。转让价格低於市场价三成,疑点:一、周老板赌博记录仅有一次大额输钱,与其多年经营积累不符;二、转让手续由县衙户房书吏李德全经手,此人与王掌柜有多次交集;三、铺面位置优越,却无人竞购。”
黎鸣旭眉头微皱。
“关联分析。”他说。
“分析中……”天机的声音毫无感情,“李德全、王掌柜、周老板,三人存在资金往来记录。时间线显示:三个月前,周老板从王掌柜处借款五百两;两个月前,周老板在赌场输掉六百两;一个月前,周老板低价转让铺面,接手方为黎正源;同期,李德全在钱庄存入三百两。”
黎鸣旭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起来。
“所以,”他缓缓说,“这可能是个局?王掌柜借钱给周老板,诱导他去赌博,让他欠下巨债,然后低价逼他转让铺面?李德全作为中间人,收取好处费?”
“概率87.3%。”天机说,“建议:调查周老板赌博当日的具体情况,以及赌场与王掌柜、李德全的关联。”
黎鸣旭沉默了片刻。
窗外的风更紧了,吹得窗户纸哗哗作响。
他能听到铁山在隔壁房间的鼾声,均匀而沉重。也能听到远处厨房里,值夜的下人轻声说话的声音。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家的背景音。
但在这背景音之下,是暗流涌动。
青阳县有王掌柜的帐目陷阱,郡城有黎宏远的虎视眈眈,还有这个可能被设局的绸缎庄。
每一步,都可能是坑。
“天机,”黎鸣旭说,“如果我拒绝去郡城呢?”
“拒绝概率分析:一、失去父亲信任,家族地位下降;二、错过开拓郡城机会;三、黎宏远可能採取其他打压手段。综合评估:拒绝的长期损失大於接受的风险。”
黎鸣旭笑了。
笑容很淡,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
“所以,还是得去。”他说。
“是的。”天机说,“但需要制定详细应对方案。建议:一、在离开青阳前,完成王掌柜委託,获取二十两资金;二、抵达郡城后,首先调查绸缎庄真实情况;三、建立自己的情报网络,监控黎宏远动向;四、如有可能,接触郡城其他势力,制衡黎宏远。”
黎鸣旭点头。
这些,他其实已经想到了。
重生一世,他最大的优势不是先知——因为他的重生已经改变了时间线,很多事情不会完全按照前世发展。他最大的优势,是经验,是心智,是看透人心的能力。
还有天机这个外掛。
“明天,”黎鸣旭说,“先去见王掌柜。”
他闭上眼睛。
月光照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十六岁的少年,面容还带著些许稚嫩,但那双闭著的眼睛里,却藏著远超年龄的深沉。
窗外,梆子声又响了。
五更天。
天快亮了。
而阴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