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暗室密谋,危机逼近 重生觉醒,初试锋芒
黎鸣旭站在窗边,直到更夫敲响四更的梆子声才转身。他吹熄了房內的油灯,只留下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铁山已经靠在墙边睡著了,发出均匀的鼾声。黎鸣旭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信纸,提笔蘸墨。他需要给陈伯写一封简短的回信,確认明日与王掌柜会面的具体时辰和暗號。墨跡在纸上晕开,他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斟酌再三。写完信,他將纸折好,放入怀中。郡城之行已定,但眼前这二十两关,必须先过。他闭上眼,在意识中调出天机提供的王掌柜及其关联人物的数据图谱,那些错综复杂的线条在黑暗中延伸,像一张等待他踏入的网。
同一时刻,青阳县城西。
这里与东市的繁华截然不同,巷道狭窄曲折,房屋低矮陈旧。空气中瀰漫著河水的腥味和垃圾腐烂的气息,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在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一栋不起眼的宅院隱在巷子深处,院墙斑驳,门板厚重,门环上锈跡斑斑。
院內,正堂里点著两盏油灯。
灯芯烧得噼啪作响,火苗在灯油里跳跃,將墙上的人影拉得扭曲变形。桌上摆著几碟下酒菜——滷牛肉、花生米、酱鸭脖,还有一壶温好的黄酒。酒香混著菜香,在密闭的房间里瀰漫。
黎宏远坐在主位,脸色阴沉。
他端起酒杯,一口饮尽。酒液辛辣,顺著喉咙烧下去,却没能浇灭心头的火气。他重重放下酒杯,瓷杯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黎爷,消消气。”对面传来沙哑的声音。
说话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脸上有道疤,从左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疤痕让他的表情显得狰狞,尤其当他咧嘴笑时,那道疤会跟著扭曲,像活过来一样。他穿著粗布短打,露出的手臂肌肉虬结,上面刺著青色的水波纹图案——那是漕帮的標誌。
汉子绰號“疤脸”,是漕帮小头目“翻江蛟”的心腹手下。
“消气?”黎宏远冷笑一声,抓起酒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我怎么消气?那批药材,我费了多少心思才搭上北边客商的线?定金都付了,货都备好了,就等著运到郡城一转手,至少能赚这个数——”
他伸出三根手指。
疤脸汉子眯起眼睛:“三百两?”
“三百两!”黎宏远咬牙切齿,“结果呢?那小子在老头子面前一通胡说,说什么漕帮的人不可信,说什么帐目有问题,说什么风险太大……老头子居然信了!硬生生把生意给搅黄了!”
他越说越气,抓起一块滷牛肉塞进嘴里,狠狠咀嚼。
肉块在齿间被碾碎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疤脸汉子端起酒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他的眼神在油灯光下闪烁,像河底游动的鱼。“黎爷,那小子叫什么来著?黎……黎鸣旭?”
“就是他。”黎宏远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大哥的儿子,今年十六,在青阳书院读书。平日里看著文文弱弱,没想到心思这么毒!”
“十六岁……”疤脸汉子放下酒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毛头小子一个,也敢挡咱们財路?”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寒意。
黎宏远抬起头,看著疤脸汉子:“你的意思是……”
“黎爷,”疤脸汉子凑近了些,油灯的光照在他脸上,那道疤显得更加狰狞,“要不要兄弟们『招呼』一下他?保证乾净利落。青阳县外就是青江,水深浪急,哪天失足落水,尸骨都找不到。”
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
只有油灯燃烧的噼啪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黎宏远的手指在酒杯边缘摩挲。瓷器的触感冰凉光滑,他能感觉到自己指尖的温度。他眼中凶光一闪,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动了杀心。
但隨即,他压下了这个念头。
“不可。”黎宏远摇头,声音低沉,“那小子现在得了老头子和他爹的看重,又在书院读书,突然出事,容易惹怀疑。老头子虽然老了,但不傻。我大哥黎正源更是个精明人,一旦起疑,追查起来……”
他没说下去,但疤脸汉子明白了。
“那黎爷的意思是,就这么算了?”疤脸汉子问。
“算了?”黎宏远冷笑,“怎么可能算了!他坏了我的生意,让我损失三百两,还想顺顺利利去郡城接管绸缎庄?做梦!”
他抓起酒壶,给疤脸汉子也倒了一杯。
酒液倾泻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映出扭曲的灯光。
“疤脸兄弟,”黎宏远的声音压得更低,“那小子不是要去郡城管绸缎庄吗?咱们就在郡城给他找点麻烦。让他知难而退,或者……栽个大跟头,在家族里永远抬不起头!”
疤脸汉子眼睛一亮:“黎爷细说。”
黎宏远端起酒杯,却没有喝。他看著杯中晃动的酒液,眼神阴冷:“绸缎庄生意,无非三样——货源、客源、官府打点。咱们就从这三样下手。”
“货源?”疤脸汉子问。
“江南最大的绸缎產地是苏杭。”黎宏远说,“我在郡城经营多年,跟几家大供货商都有交情。只要我打个招呼,让他们给那小子供货时提价三成,或者拖延交货,他拿什么做生意?”
疤脸汉子点头:“客源呢?”
“客源更好办。”黎宏远冷笑,“郡城的绸缎生意,一半靠本地富户,一半靠过往客商。本地那些大户,哪个不给我黎宏远几分面子?我只要放出话去,说那小子年轻不懂事,生意做不长,你看还有谁敢跟他长期合作?”
“至於过往客商……”他顿了顿,“疤脸兄弟,你们漕帮控制著青江漕运,那些客商的货船,不都得从你们眼皮子底下过?”
疤脸汉子咧嘴笑了。
那道疤跟著扭曲,像一条蠕动的虫。
“黎爷高明。”他说,“客商的货船,我们想扣就扣,想查就查。扣个三五天,货赶不上时令,价钱就得跌。查个七八回,运费成本就上去了。一来二去,谁还愿意跟那小子做生意?”
黎宏远满意地点头:“还有官府打点。”
他放下酒杯,手指在桌面上画著圈:“郡城的税吏、衙役、户房书吏,哪个不是吃拿卡要的老手?我每年打点的银子,少说也得百八十两。那小子初来乍到,不懂规矩,只要有人『提醒』他该打点了,他若不给,第二天税吏就能上门查帐,查他个底朝天!”
疤脸汉子听得眼睛发亮:“黎爷,这主意好!让他看起来是能力不济,自己把生意搞砸的!到时候,老头子就算想护著他,也没法开口!”
“正是这个理。”黎宏远说,“不过……”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凝重:“这些手段,需要郡城那边有人配合。疤脸兄弟,你们在郡城可有得力的人手?”
疤脸汉子哈哈大笑。
笑声在密闭的房间里迴荡,震得油灯的火苗都晃动起来。
“黎爷放心!”他拍著胸脯,“我们漕帮在郡城的分舵,舵主『过江龙』是我拜把子兄弟!手下弟兄两百多號,控制著郡城码头一半的装卸生意!只要我一句话,保管让那小子在郡城寸步难行!”
黎宏远眼中闪过喜色:“好!好!”
他端起酒杯:“疤脸兄弟,这事若成,我黎宏远绝不会亏待兄弟们!”
疤脸汉子也端起酒杯:“黎爷客气!咱们漕帮做事,讲究一个『义』字!黎爷的事,就是兄弟们的事!”
两只酒杯在空中相碰。
清脆的撞击声,在深夜里格外刺耳。
两人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黎宏远感到一股热流从胃里升起,蔓延到四肢百骸。他放下酒杯,脸上终於露出笑容——那是阴谋得逞的笑容,阴冷而得意。
“还有一事。”黎宏远说,“那小子身边,有个叫铁山的隨从,是护院之子,力气不小。若他狗急跳墙,可能会动武。”
疤脸汉子不屑地撇嘴:“一个护院之子,能有多大本事?黎爷放心,我们漕帮弟兄,哪个不是刀口舔血过来的?真要动手,保管让他有来无回!”
黎宏远点头:“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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