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9章 陈伯鲁尺匯合,班底初聚  重生觉醒,初试锋芒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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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鸣旭换上一身乾净的青布长衫,虽料子普通,但浆洗得挺括。他將拜帖仔细放入怀中,那上面有黎家的印鑑——这是他此刻为数不多能依仗的“身份”。铁山跟在他身后,短棍別在腰间,用外衫稍稍遮住。两人走出绸缎庄后门,晨光將他们的影子拉长,投在青石板上。街市喧囂渐起,蒸笼的热气、油炸果子的香味混杂在空气里。黎鸣旭抬头看了一眼织造行会所在的方向,那里是城东,与刘扒皮盘踞的城西隔著大半个郡城。他知道,这次拜会,是试探,也是宣示——宣示黎记绸缎庄,还没有倒下。

但他没有立刻动身。

“公子,咱们不去行会了?”铁山疑惑地问。

“再等等。”黎鸣旭站在后门檐下,晨风拂过他的衣角,“陈伯和鲁师傅今天应该会到。”

话音刚落,巷口便出现了一个身影。

那是个穿著灰布长衫的老者,约莫六十岁年纪,头髮花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背著一个洗得发白的蓝布包袱。他走得不快,脚步却稳,眼睛在巷子里扫视著门牌號,最后停在绸缎庄后门那块不起眼的木牌前。

“请问,这里是黎记绸缎庄吗?”老者的声音温和而清晰。

黎鸣旭上前一步:“正是。老先生是……”

“老朽姓陈,单名一个『默』字。”老者拱手,目光落在黎鸣旭脸上,仔细打量片刻,“从青阳镇来,投奔亲戚。敢问东家可在?”

“我就是东家,黎鸣旭。”

陈伯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恢復平静,再次拱手:“原来是少东家。老朽受人之託,前来投奔,这是信物。”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半旧的铜钱,钱幣边缘刻著一个极小的“黎”字。

黎鸣旭接过铜钱,指尖摩挲著那个刻字——这是他与陈伯约定的暗记。前世,陈伯直到黎家抄家时才显露身份,临终前將这枚铜钱塞进他手里,说了一句“老奴愧对老爷”。这一世,黎鸣旭提前三个月便派人寻到了在乡下隱居的陈伯,以父亲的名义写了一封恳切的信。

“陈伯一路辛苦。”黎鸣旭侧身让开,“请进。”

三人刚进后院,巷口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来的是个中年汉子,约莫四十岁,身材精瘦,皮肤黝黑,双手粗糙布满老茧,肩上扛著一个沉甸甸的麻布包裹。他走路时腰板挺得笔直,眼睛却总往墙角、屋檐、门框上瞟,像是在打量什么结构。

“请问……”汉子停在门口,声音有些沙哑,“这里招匠人不?”

黎鸣旭看向他:“招。先生擅长什么手艺?”

“木工、铁活都懂些,还会点机巧玩意儿。”汉子放下包裹,从怀里摸出一块巴掌大的木片,上面用极细的线条刻著一幅复杂的齿轮结构图,“这是俺自己琢磨的,东家看看。”

黎鸣旭接过木片。

阳光照在那些细密的刻痕上,齿轮咬合的精度令人惊嘆。更难得的是,这图里还暗藏了一个小小的机关——轻轻按压木片边缘某处,齿轮图案竟会微微转动半圈。

“鲁尺师傅?”黎鸣旭抬头。

汉子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正是俺。东家认得俺?”

“听人提起过,说清河郡来了个手艺了得的匠人。”黎鸣旭將木片递还,“请进。”

后院一下子热闹起来。

王福听到动静从铺子里出来,看见陈伯和鲁尺,先是一愣,隨即明白过来——少东家等的人到了。他连忙去烧水沏茶,又搬来几张凳子。小小的后院顿时显得有些拥挤。

黎鸣旭没有在院子里多待。

“王掌柜,铺子你先照看著。”他吩咐道,然后看向陈伯和鲁尺,“两位,请隨我来。”

他带著两人穿过院子,来到最里面一间堆放杂物的厢房。这房间原本是存放旧帐本和破损布匹的,昨日黎鸣旭让铁山简单收拾过,搬走了杂物,摆了一张旧木桌和四把椅子,窗户用厚布帘遮严。

房间里瀰漫著灰尘和旧纸张的味道,光线昏暗。铁山点亮桌上的油灯,昏黄的光晕在墙壁上晃动。

“条件简陋,委屈两位了。”黎鸣旭在桌边坐下。

陈伯和鲁尺各自落座。陈伯將包袱放在脚边,双手平放在膝上,腰背挺直,那是多年衙门生涯养成的习惯。鲁尺则有些侷促,双手在膝盖上搓了搓,眼睛却忍不住打量房间的樑柱结构。

“天机,记录。”黎鸣旭在脑海中下令。

“已开启团队协作数据收集。当前环境:密闭空间,安全等级中。参与者:黎鸣旭、陈默、鲁尺、铁山。开始记录。”

黎鸣旭深吸一口气。

油灯的火苗在他瞳孔中跳跃。

“我先说现状。”他的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黎记绸缎庄,目前面临三大困境。”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债务。铺子欠了城西刘德贵——就是人称刘扒皮——三百两银子,月息五分,三日后到期。若还不上,铺子归他。”

陈伯的眉头微微皱起。鲁尺则倒吸一口凉气:“月息五分?这、这是抢钱啊!”

“第二,货源。”黎鸣旭继续说,“铺子里现有的布料,都是些花色老旧、质地一般的存货,积压已久,卖不动。而新的货源渠道,被刘扒皮通过织造行会卡死了——他小舅子是行会执事。”

“第三,人手。”黎鸣旭看向两人,“铺子里现在只有王掌柜一个老人,加上我、铁山,还有你们二位。我们要在三天內,解决债务危机,同时让铺子重新运转起来。”

房间里一片寂静。

油灯灯芯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陈伯沉默片刻,开口:“少东家,那三百两借款,可有借据?帐目上如何记载?”

“借据有,帐目也有。”黎鸣旭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里面是昨晚从王福那里拿来的帐本和借据副本,“但我觉得有问题。”

陈伯接过帐本。

他没有立刻翻开,而是先用手摸了摸封皮的质地,又凑到灯下仔细看了看装订的线痕。然后,他才缓缓翻开第一页。

那一瞬间,黎鸣旭注意到陈伯的眼神变了。

原本温和浑浊的老眼,骤然变得锐利如刀。他的手指在帐页上轻轻滑动,不是在看文字,而是在感受纸张的厚度、墨跡的深浅、笔画的走势。他的鼻翼微微翕动,像是在嗅什么味道。

“这是近三个月的帐。”陈伯低声说,“但墨色新旧不一。你看这里——”他指著某一页的边缘,“这一行的墨跡比上下行都要淡,而且渗透的痕跡不同。这是后来补记的。”

黎鸣旭凑过去看。

在昏黄的灯光下,那些细微的差別几乎难以察觉。但经陈伯一指,他確实看出那一行字的墨色略显单薄,纸背的渗透也浅一些。

“还有这里。”陈伯翻到记载借款的那一页,“借款日期是四月初八,金额三百两,月息五分,借款人……原掌柜李贵。”他的手指停在签名处,“这个签名,笔力虚浮,收笔处有颤抖。而前面几页李贵的签名,笔力沉稳,收笔乾脆。这不是同一个人写的。”

鲁尺听得目瞪口呆:“陈老,您、您这都能看出来?”

“在户部待了二十年,假帐见得多了。”陈伯淡淡地说,眼睛却始终没离开帐本,“少东家,这帐本我能带走细看吗?给我两个时辰,我能把里面所有的问题都挖出来。”

“请。”黎鸣旭点头。

陈伯將帐本小心收好,又问:“那位原掌柜李贵,现在何处?”

“捲款跑了。”黎鸣旭说,“据王掌柜说,李贵借了这三百两后没几天,就带著铺子里最后一批现银消失了。刘扒皮的人来討债时,李贵已经不见踪影。”

陈伯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时间太巧。借款、捲款、討债,环环相扣。少东家,我怀疑李贵根本没跑,或者……跑的方向不太远。”

黎鸣旭心中一动。

前世,李贵这个人他没什么印象,只知道是个捲款逃跑的掌柜。但现在想来,一个在黎家干了十几年的老掌柜,怎么会突然捲走区区几十两现银就逃跑?而且偏偏在借了高利贷之后?

“天机,分析李贵捲款事件与刘扒皮借款的关联概率。”

“正在分析……时间序列:四月初八借款→四月十二李贵捲款→四月十五刘扒皮手下第一次討债。间隔极短,符合预设陷阱模式。李贵消失后无人追查,不符合常理。关联概率:87%。建议:调查李贵下落,可能成为突破口。”

黎鸣旭將这个念头记下。

这时,鲁尺站了起来:“东家,俺能去看看铺子里的存货吗?”

“铁山,带鲁师傅去库房。”

铁山领著鲁尺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下黎鸣旭和陈伯两人。

油灯的火苗晃了晃。

陈伯从包袱里取出一个扁平的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套小巧的器具:放大镜、尺子、几瓶不同顏色的粉末,还有一叠裁剪整齐的宣纸。他將帐本摊开,开始工作。

黎鸣旭没有打扰他。

他走到窗边,掀开厚布帘的一角。外面阳光正好,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斜斜地投在地上。王福在铺子里招呼著零星客人,声音隱约传来。一切都显得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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