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陈伯鲁尺匯合,班底初聚 重生觉醒,初试锋芒
但黎鸣旭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半个时辰后,鲁尺回来了。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手里拿著几块布样,都是铺子里积压的存货。
“东家,情况不妙。”鲁尺將布样摊在桌上,“这些料子,最久的怕是存了两年以上。您看这匹湖绸,顏色都泛黄了,手感也发硬。这匹素锦更糟,边缘都开始脆了。还有这些花色——”他指著其中一匹印著牡丹图案的缎子,“这花样是五年前京城流行的,现在早过时了。別说卖,送人都嫌占地方。”
黎鸣旭拿起一块布样。
指尖传来的触感確实粗糙,布料缺乏应有的柔韧。凑近闻,还有一股淡淡的霉味。
“能处理吗?”他问。
“难。”鲁尺摇头,“布料这东西,放久了就是放久了。染色可以重染,但质地变不了。除非……”他顿了顿,“除非咱们有新布。东家,您之前信里提的那种新织法和改良织机,真的能成?”
黎鸣旭看向他:“鲁师傅觉得呢?”
鲁尺搓著手,眼睛发亮:“俺看了您画的图,那织机的结构……妙啊!梭子自动往返,经线张力可调,还能同时织出两种顏色的纬线。要是真能做出来,织布速度至少快三成,而且布面更平整紧密。可是……”他犹豫了一下,“这种织机,郡城里怕是没人能造。就算能造,动静也太大了。”
“所以不能公开造。”黎鸣旭说,“鲁师傅,我需要你在郡城里,暗中寻找可靠的小作坊。將织机拆分成几十个部件,分別找不同的匠人打造,最后秘密组装。你能做到吗?”
鲁尺的眼睛更亮了。
“分散打造,秘密组装……东家,您这法子好!”他兴奋地搓著手,“这样既不会泄露完整图纸,又能控制进度。俺在郡城有几个老相识,都是实在的手艺人,嘴严,手艺也好。就是……工钱可能要高些。”
“钱不是问题。”黎鸣旭说,“但有两个要求:第一,绝对保密;第二,一个月內,我要看到第一台样机。”
“一个月?”鲁尺想了想,用力点头,“成!俺拼了命也给您弄出来!”
这时,陈伯抬起了头。
他摘下那个小巧的放大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然后將几张写满字的宣纸推到黎鸣旭面前。
“少东家,查清楚了。”
黎鸣旭接过那几张纸。
上面是陈伯用蝇头小楷列出的帐目问题,条理清晰,证据確凿:
一、借款三百两的记载页,纸张厚度与前后页相差0.2毫米,系后来插入。
二、借款日期前后三天的出入帐记录,笔跡与李贵平日帐目笔跡有七处细微差异,系他人模仿。
三、借款后铺子实际支出记录仅一百二十两(进货八十两、工钱四十两),剩余一百八十两无明確去向。但同期帐目显示“破损布匹处理损失”一百八十两,此条目笔跡与借款条目笔跡一致。
四、帐本最后三页有被撕毁重装的痕跡,装订线孔位置偏移。
五、在帐本封皮夹层中,发现一片极小的纸屑,上有“初十、醉春楼、赵三”字样。
黎鸣旭一条条看下来,后背渐渐发凉。
这不是简单的假帐。
这是精心设计的陷阱。借款、做帐、捲款、討债,每一步都算好了。李贵不是捲款逃跑,而是配合演戏。那一百八十两“损失”,恐怕就是李贵和刘扒皮分赃的数目。
“还有这个。”陈伯从木盒里取出一个纸包,小心打开。
里面是几粒极细的黑色粉末。
“这是从帐本装订线附近收集的。”陈伯说,“我用了显影粉——这是当年刑部查案用的法子。这些粉末里,有墨跡,也有……血渍。”
黎鸣旭瞳孔一缩。
“血渍?”
“很淡,但確实有。”陈伯的声音压得很低,“少东家,李贵可能不是自愿『捲款逃跑』的。”
房间里再次陷入寂静。
油灯的火苗跳动著,在墙壁上投出扭曲的影子。灰尘在光柱中缓缓飘浮,像是无数细小的幽灵。
黎鸣旭闭上眼睛。
脑海中,“天机”的声音响起:“帐目证据链完整度:92%。可证明借款涉嫌偽造,原掌柜李贵可能遇害。建议:此证据可作为反击刘扒皮的重要筹码,但需谨慎使用,避免打草惊蛇。”
他睁开眼。
“陈伯,这些证据收好,暂时不要对外透露。”黎鸣旭將纸页递还,“另外,我需要你做另一件事。”
“少东家请吩咐。”
“利用你的经验,摸清郡城的布料行情。”黎鸣旭说,“主要供货商是谁,大客户有哪些,价格区间如何,交易规矩是什么。特別是——”他顿了顿,“与刘扒皮、漕帮有竞爭或矛盾的对象。”
陈伯点头:“老朽明白。要破局,需知局。少东家放心,给我三天时间,我能把郡城布料行的底细摸个七八成。”
“不用三天。”黎鸣旭说,“两天。我们只有两天时间了。”
陈伯神色一凛:“是。”
这时,铁山从门外探进头来:“公子,王掌柜说前面来了个客人,想看看料子,但铺子里的存货实在拿不出手……”
黎鸣旭站起身。
他走到桌边,油灯的光將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陈伯,你的任务是理清帐目、摸清市场。鲁师傅,你的任务是暗中筹备新织机、寻找改造库存布料的方法。”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刘扒皮的事,我来解决。你们各司其职,儘快让绸缎庄正常运转,並为我们后续计划打下基础。”
陈伯和鲁尺同时起身,拱手:“遵命。”
两人的眼中都燃著光。陈伯是那种沉静而锐利的光,像深潭下的暗流;鲁尺则是炽热而兴奋的光,像炉膛里跳动的火焰。
铁山挠挠头:“公子,我干啥?”
黎鸣旭看向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铁山莫名地安心。
“你的任务最重要。”黎鸣旭说,“保护好陈伯和鲁师傅,確保他们在外活动时的安全。还有——”他拍了拍铁山的肩膀,“抓紧练功。我给你的那套呼吸法,每天不能断。”
铁山用力点头,拳头握紧:“公子放心!俺一定保护好两位先生,也一定好好练功!”
黎鸣旭点头。
他走到窗边,再次掀开布帘。
阳光正好洒进来,照亮了房间里飞舞的尘埃,也照亮了桌上那盏油灯。灯油快要燃尽了,火苗在玻璃罩里微微颤抖,却依然顽强地亮著。
“天机,团队协作数据评估如何?”
“正在评估……陈默:专业能力评级a,执行力评级a,忠诚度预估85%。鲁尺:专业技能评级a-,创造力评级a,忠诚度预估80%。铁山:武力评级b+,忠诚度100%。当前团队综合效率:71%,预计隨磨合提升。建议:儘快明確分工与匯报机制。”
黎鸣旭在心中记下。
他的班底,终於聚齐了。
虽然只有三个人,虽然还稚嫩,虽然面临重重困境。
但种子已经埋下。
现在要做的,是让它在风雨中生根、发芽,然后破土而出。
“公子,咱们现在……”铁山问。
黎鸣旭放下布帘,转身。
阳光被隔绝在外,房间里重归昏暗。只有那盏油灯,还在顽强地燃烧。
“现在。”他说,“我们去织造行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