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夜巷疾走 一人之下:武当执剑
京都,花见小路。
凌晨三点的老街,本该是夜深人静的时刻。
但作为京都最著名的花街,这里依旧灯火阑珊——居酒屋的暖帘还在风中轻摆,茶屋的纸门后偶有笑声传出,几辆黑色轿车静静停在巷口,等待某位不愿离去的客人。
张玄从比叡山下来,沿著鸭川一路向南,最终踏入这片光影交错的街区。
他的脚步没有停顿,目光却不著痕跡地扫过四周——传统町屋的木质结构、鳞次櫛比的招牌、偶尔路过的醉醺醺的上班族、还有那些闪烁著的霓虹灯管。
几十年的时光,足够让一座城市脱胎换骨。
记忆中那个还在用人力车、军靴踏遍大街小巷的京都,已经彻底消失了。
但有些东西没变。
巷口那家掛著“创业明治三年”招牌的刀具店,和当年一模一样。
转角处的稻荷神社,石狐狸依旧眯著眼睛。
甚至空气中那股混杂著味噌和清酒的气息,都与记忆中吻合。
张玄收回目光,继续前行。
他没有刻意隱藏自己的装束——那身破旧的玄色道袍在人群中太过扎眼,但他需要的就是这个。
引蛇出洞,总好过自己在陌生的城市里大海捞针。
穿过一条巷子,迎面走来几个刚从居酒屋出来的上班族,领带松垮,脚步踉蹌。
其中一人醉眼朦朧地瞥见张玄,愣了愣,嘟囔了一句“cosplay吗”,便被同伴拉走了。
张玄微微侧目。
日语还在,但语气变了。
不再是当年那种充斥著军国主义狂热的尖锐,而是一种……鬆散的、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疲惫。
时代確实变了。
他继续向前,拐入一条更为狭窄的巷道。
两侧是町屋的砖墙和二楼伸出的晾衣杆,头顶的天空被电线切割成不规则的碎片。
然后,他停步。
巷道前后空无一人,只有远处传来汽车的引擎声。
但张玄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不是阴阳寮那种大张旗鼓的结阵围困,而是一种更隱蔽、更阴冷的窥视——来自屋檐的阴影,来自二楼窗户的缝隙,甚至来自墙角那堆废弃纸箱的后面。
忍者。
张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几十年前,他在敌后搞破坏时,没少和这些傢伙打交道。
暗杀、投毒、情报窃取,他们擅长一切见不得光的手段。
当年死在他剑下的伊贺流上忍,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现在看来,这一套还在用。
他继续迈步,仿佛什么都没察觉。
下一秒,攻击从四面八方同时爆发。
头顶,七八枚手里剑旋转著破空而下,寒芒闪烁;左侧巷道的阴影中,三根吹箭无声袭来,箭尖泛著幽蓝色的光——淬了毒;右侧二楼窗户猛地推开,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探出,伴隨著一声极轻微的“噗”,狙击步枪的子弹撕裂空气!
张玄闭目。
一瞬间,整个世界化作纯粹的感觉——风的流动、杀意的方向、每一枚暗器在空气中激起的微小涟漪。
这是太极拳“听劲”的极致,不以耳目感知,而以周身毛孔体察敌意。
石子。
他脚边恰好有几颗从墙头剥落的碎石。
张玄抬脚,轻轻一拨。
第一颗石子斜飞而出,精准地撞上第一枚手里剑,將其击偏,那偏转的手里剑又撞上第二枚、第三枚……
一连串清脆的金属交击声在半空炸响,七枚手里剑瞬间偏离轨道,钉入两侧的砖墙,入石三分。
第二颗石子被他踢起,却不是迎向吹箭,而是朝左侧阴影深处射去。
“呃!”
一声闷哼,紧接著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吹箭失去准头,贴著张玄的耳畔掠过,钉入身后的电线桿,木质桿身瞬间浮现出一圈黑色的腐蚀痕跡。
第三颗石子……
不,这一次不是石子。
张玄隨手从墙头掰下半块瓦当,屈指一弹。
瓦当碎片在空中裂成三片,一片撞向狙击子弹——轰!
子弹被撞偏,在张玄身侧的墙壁上炸开一个碗口大的窟窿;另外两片直射二楼窗户,伴隨著玻璃碎裂的刺耳声响和一声惨叫,那个狙击手从窗口翻落,重重砸在巷道的垃圾堆里。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第一枚手里剑射出到三名忍者失去战斗力,不过三息。
巷道上空,被子弹打碎的水泥碎屑还在簌簌下落。
张玄睁开眼,目光平静如水,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微微蹙眉——不是因为这些忍者,而是体內那股刺痛又加重了几分。
刚才那一瞬间的爆发,虽然举重若轻,但对伤势未愈的他来说,依旧是负担。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张玄抬眼望去,只见巷口尽头的主干道上,车流如织——轿车、卡车、摩托车,在霓虹灯的光影中穿梭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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