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十年边寒血未冷,金镜浮生照旧尘 从辟邪剑法开始修炼法身
陆重面沉如水,手按一侧长剑,似乎已然隨时准备出手。
然而,面对陆重这样扒皮拆脸,他面前的那名灰袍老者,先是面现慍怒,但是紧接著却笑了出来。
“你既然知道我是黑心叟,我现在就坐在你面前,你竟然还敢这样跟我说话?”
“你怎么不试一试,现在的自己还能运起几分功力?”
话音未落,黑心叟枯瘦的手掌已然如毒蛇般探出!
砰,哗啦啦,两人面前的木桌轰然破碎,与此同时一股带著浓重腥气的掌风扑面而至。
他整只手掌竟笼罩在一层若有实质的黑气之中,那阴毒霸道的压迫感,甚至超越了锋锐的刀剑!
刀剑加身,或有一线生机;若被这腐心掌力击中,寻常人必是皮肉溃烂、骨销血腐,死状惨不堪言。
若非师弟云祖医术通神,处处克制其毒功,他早已將这眼中钉满门屠尽。
如今,师弟的毕生绝学近在咫尺,黑心叟眼中贪婪更盛,雄浑掌力催至巔峰,腥风呼啸,直拍向他认为已中软骨散,动弹不得的陆重!
可是就在这一掌即將击中陆重之际,对方突然诡异无比的身形一矮,也不知用了什么身法,脚下好似如踏冰雪,身法骤然斜穿,自掌风笼罩內一闪而出。
“嗤!”黑心叟势在必得的一掌,狠狠劈在空处!
“这是什么身法?不对,他中了软骨散怎么还有力气能做出这种反应?”黑心叟瞠目结舌,心中也是警觉大起。
便在黑心叟吃惊之际,以惊鸿踏雪轻功斜踏而出的陆重终於剎那转守为攻。
此时此刻,他哪里还有丝毫身中剧毒之態,长剑出鞘,毫无声息,唯有一道冷冽刺骨的寒光锐芒撕裂空气,如毒蛇吐信,精准无比地刺向黑心叟的咽喉!
快!准!狠!这是千锤百炼,只为杀人而练成的剑术!
寻常帮会弟子,哪怕自小培养能將基础武功练至略有小成已是难得。
名门子弟,大多止步於熟极而流。再往上练,耗费心神精力巨大,收效却微,甚至更受限於师长弟子资质,即便苦修也难有长进。
而无极道人培养徒弟,尤其是对於四名亲传弟子,培养法门近於魔道,基础武功都是往死里练的,四人基本全部都练到登堂入室的境界,陆重更是其中翘楚,基础剑法、轻功已达“炉火纯青”之境!
其剑速之疾、力道之沉、落点之准,绝非寻常江湖人物所能想像!
剑光如电,撕裂腥风!
剑尖若一点寒星,杀意如冰。
黑心叟到底是沉浮江湖多年,惊骇之下却不慌乱,多年在江湖行走的本能仍使他做出反应。
他怪叫一声,强提一口真气,硬生生將前击的腐心掌劲力化击为扫!
那只笼罩一层黑气的手掌居然如同大盾般,不惧刀剑硬生生格开剑光刺杀。
“嗤啦!”
剑锋擦著他颈侧掠过,冰冷的锋锐感让黑心叟汗毛倒竖,一缕灰白髮丝被剑锋削断,飘散落下。
同时,他横扫的掌力倾泻在陆重身侧的桌面上。
砰,哗啦!
坚硬的实木方桌应声而碎,木屑纷飞如雨。那蕴含腐心毒劲的掌力更是可怕,碎木沾染之处,竟发出“滋滋”轻响!
“好烈的毒!”陆重瞳孔微缩,心中警兆更甚。
云祖与黑心叟师出同门,而药王一脉累世名医,內家典籍药经积累深厚,这黑心叟的一身內功相比自己堪称恐怖。
只是,一剑在手,纵横天下!
当年接下护送云祖任务的时候,陆重就已经开始不断推演算计这个云祖最为忌惮畏惧的师弟。
因此护送云祖远走关外之后,纵马数百里找到这家有药王帮眼线的酒楼,等著黑心叟送上门来:
与其等他寻到追杀暗算自己,不如自己占据主动,將危险扼杀在萌发之时。
此时此刻两人在极近的距离下剑掌交锋腾挪转折,以快打快,黑心叟心中又惊又怒,脸上肌肉扭曲,同时双掌交错,黑气翻滚,翻飞迎上。
只是这次,掌势不再是大开大合进攻为主,而是犹如两面铁盾以防守为主,招式变得刁钻诡异,如同两条择人而噬的毒蛇,专攻陆重下盘和腰肋,毒息瀰漫,封锁空间。
黑心叟一身深厚的內力修为和阴毒掌功,只要拖延下去稳住阵脚,仍旧可以硬生生磨死眼前这个剑光如电、身法诡异的年轻彪悍剑客。
陆重眼神沉静如水,前世边军出身、这一世在无极道人门下学艺,初入江湖做得也是杀手买卖,这两世的经歷,让他对生死搏杀有著超乎常人的冷静。
面对如潮的毒掌,身形却是不退反进!
脚下踏雪步法再展,身形如风中飘雪,在狭窄的空间內腾挪转折,每一次移动都精准地避开毒掌最盛之处。
手中长剑化作一片寒光,百战剑法中的“破浪式”、“缠丝式”、“崩山式”轮番使出。
叮叮噹噹!嗤嗤嗤!
剑掌交击之声不绝於耳。
剑光如匹练,掌风带腥膻。
陆重的剑法没有那么多繁复变化,每一剑都简洁、直接、高效,直指对手掌力运转微瑕之处。
黑心叟越打越是心惊,他脱离师门组建药王帮,也是威压一地,掌控数百逾千人生死。
凭藉一身武学毒功被帮中眾人敬若神明,便是横徵暴敛引来反抗,只要掌力虚挥之下也就扑灭了。
然而眼前这个小子身法太滑溜了,明明眼看就要击中,却总能在间不容髮之际闪开,仿佛能预判自己的动作。
而对方刁钻辛辣的剑招,却总能逼得自己手忙脚乱!
“这小子有古怪!他才多大年纪,剑术身法怎会凌厉老辣至此?”
就在这时,陆重眼中厉芒一闪,捕捉到黑心叟气息出现一丝微不可察的紊乱。
他突然將右手之剑掷於左手,身形猛然一顿,仿佛踏雪之姿被冻结,再下一刻左手使剑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与速度!
百战剑法,千军破!
这一式,剑光不再是点,不再是线,而是在黑心叟眼中化作一片密集攒刺的光幕,如同战场上骤然爆发的箭雨,带著一股惨烈无回的杀伐之气,瞬间笼罩黑心叟周身数处大穴!
快!太快了!
快到黑心叟刚刚察觉,剑尖的寒意已然及体!
同时陆重左手使剑,哪怕剑招与刚刚一般无二,但剑路轨跡已然截然不同,因此惊敌在先!
“不好!”黑心叟亡魂皆冒,忙乱之中只能强自提起毕生功力凝聚於双掌,挥舞护在胸前,黑气暴涨,试图硬撼这片剑光。
噗噗噗!
剑尖刺入浓稠黑气的闷响接连响起。
黑心叟只觉得双臂剧震,紧接数道血箭从他內力不及的手臂、肩头飆射而出!
虽然避开了要害,但仍旧有连绵凌厉的剑光斩在胸膛,虽被扩散的雄浑內力撑开一瞬,仍旧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哇!”
同时黑心叟喉头一甜,数次强提內力终遭反噬,一口逆血喷出,身形迅速踉蹌后退,撞翻了数张桌子。
倚靠在江边栏杆上方才站定,看向陆重的眼神中充满难以置信的惊惧。
“你没有中毒!”
陆重一看黑心叟身后的滚滚江水,便知道对方隨时可以飞身遁逃。
这个时候仗剑扑杀杀不死对方,倒不如拖延时间、保留希望同时让他內伤更重。
於是略一收势,调匀气息后笑道:
“谁说买了酒,就一定要喝的?你也不要怪罪那些弟子,换作是你来跟踪他人,也势必不敢时时盯著对方看。”
原来,陆重进了酒楼虽然买了一壶酒,却並没有喝上一口,而是不著痕跡的倒掉了。
对江湖中人而言,酒中是最容易下毒的,因为酒气可以遮掩药味,同时各地的酿酒技艺不同,各地的酒水味道略有差异,也十分容易被忽略过去,相比之下下毒混入饭菜中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这世上能够制住江湖高手,同时做到色味俱淡的剧毒並不多,能够经过高温烹飪效力不减的就更少了。
黑心叟的软骨散无色无味,他也是信了帮眾所说,眼看陆重喝下那壶酒,方才自觉胜券在握。
若不是他因此误判出手,全力出掌后又不得不全力撤回掌力,几乎约等於自己给了自己一掌,以双方的真实功力差距,陆重想要胜过他绝没有这般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