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血染秘典魔踪显,名唤如意天魔经 从辟邪剑法开始修炼法身
稳稳地落在其中,一个漩涡的核心位置上。
种子落定的剎那,那个原本最为躁动、带著吞噬意念的血色漩涡,旋转速度竟诡异地平缓了一丝,似乎被某种力量暂时安抚了。
陆重直到此刻才彻底回过神来,眼底似有暗红闪过,下一刻又与萧晴那双充满担忧、惊愕的眸子对上。
“大师兄!你…你没事吧?早知道我就不把这部经书给你了。”萧晴的声音带著急切和后怕。
“…幸好你胆子小,把这部经书给我了。”
陆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掀起的滔天巨浪。
他轻轻拍了拍萧晴的头,安抚这个惊魂未定的小师妹。
“无事。这部经书似乎有些诡异,还是我来保管吧,另外绝不可再让他人知道此事。”陆重没有更多的解释,他也无法解释。
陆重自己都不知道这部如意天魔感应经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云祖的百炼药经沾血之后就会生出这种变化,成为一部魔经?
但他知道像这种深奥诡异的绝顶武学,定是一件会引起江湖上血雨腥风的宝物,多一个人知晓便是多一分危险。
而眼下首要的事,是赶回武安县。
其它事情,只能暂时放下。
萧晴见陆重神情凝重,也不敢多问,躲到自己睡觉的位置,重新闭目入睡。
她知道,自己守护一夜,依大师兄的性子,必然会寻找藉口,让自己可以小睡一会的。
没过多久,宋悯、韩欢、钱寧相继醒来,三人都有武功在身,年纪又轻,之前虽然极度疲惫,但睡足一夜之后一个个也都神完气足起来。
“师兄,你怎么不叫醒我,自己这样守了一夜!”
宋悯望了望破庙之外的天色,来到陆重身边这样皱眉说道。
“你们內力没我深厚,在很累的情况下被强行叫醒是很难受的。”
“都休息好了?那就去寻找清水,煮些暖食,不要去叫小师妹,昨晚她和我一起守夜半宿,让她多睡一会。你们轻声些,我也去睡了。”
这样交代之后,陆重自己也去睡觉了。
宋悯、韩欢、钱寧三人自然做饭的做饭,守护的守护,各司其职。
两日之后,风尘僕僕的五人终於来到了寧州的地界。
一条宽阔的大河横亘在前方,水势平缓,浑浊的河水裹挟著上游的泥沙滚滚东去。
打听行人之后得知,这便是最近通往武安必经的寧川河。
河流水深,带著马匹行礼无法泅渡,陆重五人便找到渡口,雇了两条宽大结实的渡船。
陆重和韩欢、钱寧带著大部分行李上了前面那条稍大的船,由一位皮肤黝黑、满脸风霜的老艄公撑杆。
后面那条稍小些的船上,则载著宋悯和萧晴,由艄公的小孙女,一个约莫十三四岁、扎著麻花辫、眼神灵动的姑娘撑杆。
“开船嘍…各位客官坐稳!”老艄公嗓门洪亮,一边撑杆一边还喊了一嗓子,透出一股老当益壮。
长长的竹篙一点岸边土地,渡船便稳稳地盪离了河岸,顺流而下。
小姑娘在后面的船上也跟著吆喝了一声,声音清脆悦耳。
那银铃似的嗓音,听得韩欢眼睛一亮,抱怨言道:
“大师兄,后面那个小姑娘能撑得动这么大一艘船吗?你让我过去帮忙多好,还能快些过河。”
“闭嘴,你给我好好坐那里。人家凭这个吃饭的,深悉水性,不比你那两膀子蛮力有用?”
陆重此时相当一部分心神,都放在如意天魔感应经上面。
闻言冷声斥责了韩欢两句,韩欢便老实的坐在船上不发一言了。
河水汤汤,两岸是略显荒凉的丘陵滩涂,初春的嫩绿顽强地从枯黄中挣扎出来。
眾人远离了刀光剑影的江湖纷扰,在这单调的桨櫓声和水流声中,紧绷的神经似乎也得到片刻的舒缓。
“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水清水浊兮,养育父母孙,愿我魂归兮,安眠入此河。”
老艄公是个豪迈开朗的性子,一边嫻熟地操控著船只避开浅滩,一边扯著嗓子唱起了粗獷的歌谣。
到了中游时,竹篙便无用武之地了,要凭渡船上的桨櫓,顺流而行。
在这个时候,老艄公变戏法似的从舱里提出一个湿漉漉的鱼篓,从中倒出几条还在活蹦乱跳、巴掌大的河鱼来。
“几个后生,赶路辛苦,从这里到对岸怕是得有小半个时辰哩,尝尝老汉刚网的河鲜?用这寧川河的清水煮开,撒点盐巴,鲜得掉眉毛!”他热情地招呼著面前的陆重三人。
闻言,一直横剑端坐在老艄公近处的陆重睁开双眼,笑道:
“哦?那可该尝尝,只是网鱼辛苦,不知半两纹银可够?”
“唉,不用那么多,后生你若吃得喜欢了,留个几文钱就好,若是不爱吃鱼,那便算老夫请各位后生的。这寧川河里的鱼儿,取用不竭,是不值钱的!”
自古车船店脚牙,便是无罪也该杀。
陆重原以为这是到了河心处,要宰几人一笔了,却没想到今日真的遇到一位厚道人。
他之所以一直坐在艄公近处,就是对方若是敢中途跃入水中,对方第一时间便会被一剑洞穿大腿,然后被擒到船上来。
现在看来,却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在这个时候,小师妹萧晴在后面的船上双手合拢喊道:“师兄,你们有鱼吃?小妹妹给我们煮了河鱼,好鲜啊!”
“哈哈哈哈,这小妮子便是这样贪嘴心急。”
说笑著,老艄公也在船上起炉,为三人烧起鱼汤饭食。
“老丈见谅,我平生不爱吃鱼。”
虽然觉得老艄公豪爽磊落,但陆重还是没有吃鱼。
韩欢和钱寧美美的吃了一顿,后船的萧晴也是如此。
人在江湖,有些时候身不由己。
纵然练成药经心法,对於各种毒物麻药的抵抗之力大增,也不敢说百毒不侵,千毒不惧。
另外,眼下这般世道,爷孙两人有两条大渡船,有些太富裕了。
两条渡船相隔著十几丈的距离,顺风顺水地前行著。
吃过鲜美的鱼汤,韩欢和钱寧靠著船舷打起盹。
陆重横剑坐在船头,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心神再次沉入了丹田气海。
这一次,他的目標明確,他想仔细“看看”那颗由萧晴真气凝聚而成的种子。
陆重小心翼翼地引导一丝心神,避开了另外四团散发著混乱、吞噬气息的暗红漩涡,缓缓靠近了那颗落在其中一团漩涡核心、散发著微弱清辉的种子上。
种子安静地悬浮著,像一颗微缩的星辰。
当陆重的心神触碰到种子的剎那,轰!
毫无徵兆地,陆重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变幻!內视、经脉、丹田,五气漩渊…一切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微微摇晃的船体、口中残余的鲜香,饱腹之后的倦怠满足。
视线略微下移,看到的是一双纤细白皙的手,正横握著一柄长剑,用一块沾湿的布,仔细地、一遍遍地擦拭著剑刃。
陆重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剑柄冰凉的木质触感,以及布帛摩擦剑刃时传来的细微滯涩感!
“这不应该是自己的视角,我此刻应该在前面那条大船的船头!”
强烈震惊如同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了陆重的心神!
巨大的惊骇和荒谬感让自身心神剧震,这份剧烈的波动似乎也通过某种无形的联繫传递了过去。
“视线”猛地一颤,那双擦剑的手也停下了动作。
后船,萧晴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她有些疑惑地抬起头,左右看了看,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剑,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对自己刚才一瞬间莫名的恍惚有些不解。
只因陆重几乎是本能地、强行切断了与那颗真气种子的心神联繫!
眼前景象如同潮水般褪去,熟悉的船舱、清澈的河水、韩欢轻微的鼾声重新回到感知中。
陆重猛地睁开双眼,后背已然惊出一层冷汗!
心臟在胸腔里狂跳不止,阳光下流淌的河水仿佛都带上了一层诡异的光晕:
“这……这到底是什么?!武功?还是……妖法邪术?!
“如意天魔感应经……天魔……感应!……”
那几个字眼,狠狠扎进陆重的脑海。
仅仅一次误打误撞的读经,一夜的诡异变化,竟让自己拥有了如此匪夷所思的能力?
藉助真气交互,感应窥视他人视角?
这已经完全超出陆重对武学乃至对这个世界认知范畴!
一个时辰后,身后的寧川河的河水依旧奔流不息,浑浊的水浪拍打著简陋的渡口码头,將那两条渡船留下的痕跡迅速冲刷殆尽。
前方,就是武安地界,秀山在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