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引气初动,灵脉暗涌 凡刀斩仙录
雨停了。
天边泛起一层淡淡的鱼肚白,微凉的晨雾缠绕在青竹巷的檐角与竹梢,將这座歷经风波的小院衬得愈发清寂。
一夜过去,李子默依旧盘膝端坐於那块青石之上,身姿挺拔如竹,纹丝不动。
衣衫早已被夜雨浸透,紧贴在身上,透出少年略显单薄却愈发坚韧的轮廓。发梢滴落的水珠顺著下頜滑落,在青石板上积起一小片浅浅的湿痕,他却恍若未觉,心神完全沉浸在內外交融的修行之中。
周身的灵气不再像昨夜那般平缓流淌,而是隨著引气诀的持续运转,形成了一圈几乎肉眼可见的淡淡气旋,以他的身体为中心,缓缓旋转。
空气中游离的天地灵气、青竹巷地底不断涌出的灵脉清气、甚至草木间散逸的生机气息,都被这股气旋疯狂拉扯,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练气三层的根基本就被战斗与岁月打磨得坚不可摧,此刻在完整功法与道心执念的双重加持下,每一丝灵气都被运用到极致,没有半分虚耗与浪费。
李子默的意识如同悬浮在一片澄澈的灵海之中,內视著体內的每一处变化。
经脉比从前拓宽了近半,管壁泛著一层淡淡的青金色,那是药王心法持续滋养留下的痕跡,坚韧而富有弹性,足以承受比以往狂暴数倍的灵气衝击。丹田如同一片温润的湖泽,原本稀薄的灵气早已变得浓稠如液,静静沉淀,湖面之上,一层半透明的隔膜轻轻颤动。
那便是练气三层通往四层的壁垒。
对於寻常修士而言,这层壁垒往往需要数月乃至数年的水磨工夫才能磨穿,一旦心境不稳、灵气不纯,甚至可能终身卡在关口,再难寸进。
可对李子默而言,这道门槛,早已摇摇欲坠。
不是依靠外力丹药,不是依靠秘法冲关,而是水到渠成,自然而然。
他依旧不急。
青竹剑诀的真意早已刻入骨髓——不爭先,不爭速,只爭稳。
狂风可以吹折劲草,却吹不断扎根千尺的青竹;激流可以冲走碎石,却冲不垮盘根错节的根茎。修行亦是如此,境界可以慢,根基不能浅;修为可以低,道心不能乱。
他缓缓调整呼吸,吐纳之间与天地韵律相合,与竹风同步,与灵脉共鸣。
一呼,浊气尽出,涤盪身心。
一吸,清气入体,滋养丹田。
一遍,十遍,百遍。
丹田內的液態灵气隨著呼吸不断起伏、压缩、凝练,原本略显鬆散的灵气变得愈发厚重、精纯、温和。那层看似脆弱的壁垒在灵气的反覆冲刷下微微震颤,却始终没有破碎,仿佛在等待著一个最合適的契机。
李子默並不焦躁。
他分出一缕心神,沉入怀中那本《青竹剑诀全本》的记忆之中。
一层竹影,侧重身法,如影隨形,藏形匿跡。
二层竹风,侧重灵动,隨风而动,借力打力。
三层竹啸,侧重音意,以意御剑,剑气发声。
从前他只懂招式外形,如今再悟,才明白每一层剑诀,都对应著一种心境。
竹影是隱忍,竹风是变通,竹啸是不屈。
恰如他此刻的处境。
忍下离別之痛,变通求生之路,守下不屈之心。
心神激盪之间,胸口的黑铁令忽然轻轻一震。
嗡——
一声细不可闻的轻颤,自他心间响起。
一缕微乎其微的黑色气流从令牌內部渗出,悄无声息地融入他的丹田灵湖之中。这股气流不似灵气那般温润,也不似煞气那般阴冷,反而带著一种古老、苍茫、镇压一切的气息。
黑铁令动了。
不是暴走,不是爆发,而是一种极淡的呼应。
仿佛沉睡的巨兽,感受到了宿主的执念,轻轻掀开了一丝眼帘。
这缕黑气流一入灵湖,原本平稳运转的灵气骤然一凝,隨即以一种更加有序、更加凝练的姿態,疯狂涌向那层壁垒。
没有狂暴,没有肆虐。
只是压。
如同青山压顶,万钧沉坠。
咔嚓——
一声细微到极致的脆响,在李子默丹田深处轻轻炸开。
那层困扰无数修士的境界壁垒,在精纯灵气与黑令余威的双重作用下,应声而碎。
没有冲天灵光,没有地动山摇,没有异象纷呈。
只有一种豁然开朗的通畅感,瞬间席捲全身。
经脉拓宽,丹田扩容,灵气奔涌如泉。
练气四层,成。
李子默缓缓睁开眼。
眸中一抹青芒一闪而逝,隨即恢復平日的沉静,只是眼神深处,多了几分通透与锐利。
他缓缓抬起手掌,一缕淡青色的剑气在指尖凝聚,细如髮丝,却凝而不散,灵动如风吹竹影,沉稳如石上生根。
这是完全掌控当前境界的象徵。
不是侥倖突破,是扎扎实实,一步一个脚印,踏上来的。
“四层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没有欣喜若狂,没有志得意满。
因为他很清楚,练气四层,远远不够。
別说血魂教那位筑基大圆满的追魂使,就连当初被他借力压制的周奎,都远非此刻的他可以正面抗衡。想要踏遍千山万水去救人,想要在腥风血雨的修仙界活下去,这点实力,不过是刚刚起步。
他需要更强。
需要练气五层、六层、七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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