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25章 陇西道上:秦陇父老,夹道迎驾  重生公子扶苏:从拒詔到一统天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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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西行十五日,远远的,看见道旁黑压压跪著一片——是陇西父老,白髮苍苍,捧著酒罈,捧著乾粮,捧著那捲用一生心血绘成的“西行图”,在黄土飞扬的官道旁,等著他们的皇帝和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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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苏勒马,望向那片黑压压的人群。

至少有三五百人,老的老,小的小,有的拄著拐杖,有的被人搀扶,有的乾脆跪在滚烫的黄土上,额头抵地,一动不动。他们身后,是陇西特有的黄土山峁,沟壑纵横,像老人脸上的皱纹。

“陛下……”李信策马上前,声音有些发紧,“是陇西父老,自发来迎驾的。”

扶苏没有说话,翻身下马。

羋瑶也从马车中下来,走到他身边。她看著那些跪著的老人,看著那些饱经风霜的脸,看著那些浑浊却炽热的眼睛,眼眶微微一热。

扶苏大步向前,走到跪在最前面的那位白髮老者面前。

那老者至少有七十岁,满头白髮如雪,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他双手捧著一卷羊皮,高高举过头顶,浑身颤抖。

“草民……草民陇西李氏,率陇西父老,恭迎陛下、娘娘圣驾!”老者的声音沙哑,却一字一字清清楚楚,“陛下万岁!娘娘千岁!”

身后,数百父老齐声山呼:“陛下万岁!娘娘千岁!”

那呼声在黄土山峁间迴荡,惊起一群飞鸟。

扶苏蹲下,双手扶住老者的手臂。

“老人家,起来。”他的声音很轻,却很温暖,“朕受不起这么大的礼。”

老者抬头,看著扶苏的脸,浑浊的眼中忽然涌出泪来。

“受得起……受得起……”老者哽咽道,“老汉活了七十年,没见过大秦的皇帝。今日能见陛下一面,死了也值了……”

扶苏心中一震,手上用力,把老者扶了起来。

“老人家,你叫什么名字?”

“草民李忠厚。”老者抹了把泪,“祖上是陇西人,种了一辈子地。听说陛下要西巡,老汉带著全村人来迎驾——这羊皮图,是老汉年轻时隨商队去过西域,一笔一笔记下来的。陛下西巡,用得著。”

他把那捲羊皮双手呈上。

扶苏接过,展开。

那是一幅手绘的西域山川图,从陇西开始,到金城,到河西走廊,到敦煌,到玉门关,再到西域诸国——每一处水源,每一处绿洲,每一处险要,都用歪歪扭扭的秦篆標註得清清楚楚。有些地方还画著小人,有的在骑马,有的在打仗,有的在跪拜——那是老者记忆中商队遇到过的部落和敌人。

扶苏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线条,那些字跡,那些歪歪扭扭的小人。

“老人家……”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这图,你画了多久?”

李忠厚笑了,露出几颗豁牙:“画了一辈子。年轻时跟著商队去西域,一边走一边记,回来后就画在羊皮上。后来年纪大了,去不了了,就常常拿出来看,想著有朝一日,能给大秦的军队用上。”

扶苏抬头,看著这个老人,看著这个一辈子没离开过陇西、却用一生画了一张西域图的老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

“老人家。”他一字一句,“朕替大秦的將士,谢谢你。”

李忠厚愣住了,隨即老泪纵横,又要跪下。

扶苏扶住他,没有让他跪下。

“老人家,你站著。”他说,“你替大秦画了这张图,你站著,朕才能心安。”

李忠厚站在那里,浑身颤抖,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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羋瑶走到那些跪著的老人中间,一个一个扶他们起来。

“老人家,起来,地上凉。”

“老奶奶,您腿脚不好,別跪著。”

她走到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妇人面前,那老妇人跪在地上,怀里抱著一个陶罐,罐口用布封著,不知装的什么。

“老奶奶,您起来。”羋瑶伸手去扶。

老妇人抬头,看到羋瑶的脸,看到那双缠著绷带的手,忽然愣住了。

“娘娘……您的的手……”老妇人的声音颤抖,“娘娘的手怎么了?”

羋瑶低头看看自己的手,笑了笑:“没事,受了点伤,快好了。”

老妇人却哭了。

她放下陶罐,双手捧著羋瑶那只缠著绷带的手,轻轻抚摸,眼泪滴在绷带上。

“娘娘……娘娘在南疆救人的事,老汉们都听说了……”老妇人哽咽道,“娘娘用这双手,救了五万百姓……娘娘的手,是大秦最贵的手……”

羋瑶的眼眶也红了。

她蹲下,看著老妇人,用带著楚地口音的秦语轻声说:“老奶奶,您別哭。手没事,真的没事。您抱著的是什么?”

老妇人抹了把泪,抱起那个陶罐,打开封布。

一股酒香飘了出来。

“这是老汉自家酿的米酒。”老妇人说,“存了二十年,一直捨不得喝。听说陛下和娘娘西巡,老汉想著,这酒该拿出来了——给陛下和娘娘壮行。”

羋瑶看著那罐酒,看著老妇人布满老茧的手,看著那双浑浊却真挚的眼睛,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接过陶罐,捧在手里,那陶罐粗糙,却温热——是老妇人的体温,是陇西百姓的心。

“老奶奶。”她的声音有些发颤,“这酒,我替陛下收下了。等我们从西域回来,一定再来陇西,陪您喝这罐酒。”

老妇人笑了,笑中带泪:“好,好,老汉等著。”

羋瑶站起身,捧著那罐酒,走回扶苏身边。

扶苏看著她,看著她手中的陶罐,看著她红了的眼眶,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掌心温热,十指相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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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忠厚走到扶苏面前,欲言又止。

扶苏看出他有话要说:“老人家,有什么话,儘管说。”

李忠厚犹豫了一下,终於开口:“陛下,老汉有个不情之请。”

“说。”

“老汉的儿子,十年前去了西域做生意,一直没回来。”李忠厚的声音很低,带著一丝颤抖,“有人说他死在路上了,有人说他被匈奴掳走了,还有人说他在疏勒见过他……老汉不知道哪个是真的,只想知道……他到底是死是活。”

扶苏沉默。

李忠厚继续说:“老汉知道,陛下西征是为了大事,不该为这种小事分心。可老汉……老汉今年七十了,活不了几年了。临死前,就想知道儿子是死是活。若他活著,老汉死也瞑目;若他死了,老汉想去他坟前磕个头……”

老人说著,老泪又流了下来。

扶苏看著他,看著这个为西征献图的老人,看著这个临死前只想见儿子一面的父亲,心中涌起一股酸楚。

他想起了自己——他的父亲始皇帝,死的时候,他不在身边。他甚至没能见父亲最后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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