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一个顾字,把我又送回詔狱了! 大明:摆烂义子把朱元璋气疯!
“补录向来流程繁杂,时有经转,下官不可能每一笔都——”
“每一笔都不记得,是吧?”陆长安替他说完,“那也行。既然你不记得,咱们去问记得的人。”
赵明修心头猛地一沉。
“谁?”
“詔狱。”陆长安慢条斯理道,“那位『病死』的旧吏既然不能说话了,总还有跟他打过交道的人能说吧?”
蒋瓛冷冷接了一句:
“若没有,臣也能查出来。”
赵明修这下终於不稳了。
因为他听懂了蒋瓛这句话的意思。
查得出来,最好。
查不出来——
那詔狱总有办法让人想起来。
他突然往前一步,像是还想说什么。
可蒋瓛抬手一挥,门外两名锦衣卫已经进来,站在了他左右。
赵明修脸色骤变。
“蒋大人!下官乃户部郎中,你无旨——”
蒋瓛面无表情。
“陛下有旨:此案若涉旧线,卿可便宜行事,不必事事奏报。”
“现在,赵大人,劳驾你跟我走一趟。”
赵明修额头终於见汗了。
可他还不死心,猛地转头看向周勉。
“周大人!您就任由他们这么把下官带走?下官若真在户部有罪,户部自有规矩,何至於——”
“够了。”周勉终於开口,声音不重,却比刚才沉了许多,“赵明修,你若当真清白,走这一趟,正好还你清白。”
“可你若不清白——”
周勉停了一下,盯著他,一字一句。
“那你最好现在就想明白,你到底是要替谁扛。”
这话太狠。
狠得赵明修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陆长安在旁边听得直想感慨。
这帮老狐狸啊,平时看著一个比一个稳,一旦真逼到份上,嘴里捅出来的刀子,比谁都尖。
赵明修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被锦衣卫一左一右扣住胳膊时,脚步竟明显顿了一下。
就那一下,陆长安就更確定了。
这人不是不想说。
是他背后那个人,比眼前的詔狱更让他怕。
蒋瓛见人押稳,转头看向陆长安。
“义公子,与我同去?”
陆长安张嘴就想拒绝。
可一看蒋瓛那张脸,他就知道这拒绝多半没用。
於是他只能嘆了口气。
“走吧。”
“不过我先说好,若今夜又熬到天亮,明天太子问我脸色为何发青,我就实话实说,说是他爹逼的。”
蒋瓛:“……”
周勉:“……”
屋里那两个老书吏头埋得更低了。
这世上大概也只有这位义公子,能在这种时候还顺嘴给皇帝头上扣一口锅。
而蒋瓛居然也只是沉默了两息,才冷冷开口:
“义公子还是少说两句为好。”
“我若少说两句,今晚可能已经困死在这儿了。”陆长安一边往外走,一边揉了揉眼,“人一困,就得靠嘴吊命。”
这话说得太理直气壮,蒋瓛都没法接。
出了户部,夜风更冷了。
宫道上灯火稀疏,赵明修被押在前头,一路都不说话,背影绷得像根弦。
陆长安跟在后头,看著那身影,忽然问了句:
“蒋大人。”
“说。”
“你觉得这人会开口吗?”
蒋瓛看都没看前头,只淡淡道:
“会。”
“这么有信心?”
“不是信心。”蒋瓛语气平平,“是经验。”
“……”
陆长安顿时闭嘴了。
行。
这回答很蒋瓛。
很快,一行人重新进了詔狱。
詔狱还是那个詔狱。
冷,暗,潮,安静得像永远晒不到太阳。
陆长安每回来这里,都有种自己是被生活反覆召回公司的感觉。
只不过別人回公司是加班。
他回詔狱,是加命。
蒋瓛没带他们去审讯房,而是直接去了偏库。
就是上次陆长安翻旧卷宗的那个地方。
灰尘还是那么厚,卷宗还是那么多,一眼看过去像一群安安静静蹲在架子上的旧鬼。
蒋瓛命人把赵明修先押在外头,又让人点亮了三盏灯。
灯一亮,偏库里那股纸墨混著霉味的气就更重了。
陆长安揉了揉鼻子。
“我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詔狱里老有人『病死』了。”
蒋瓛抬眼看他。
“为何?”
“熏的。”
“……”
蒋瓛沉默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接这句。
陆长安则已经熟门熟路地走到之前翻过的那几架卷宗前,开始往外抽。
他记性不差。
尤其是那几个让他印象深的名字和籤押位置,几乎一翻就能翻到。
果然,不过一刻钟,他就从一卷旧提审录里找出一页泛黄纸张,递给蒋瓛。
“你看。”
蒋瓛接过,只扫了一眼,目光便凝住了。
那页旧提审录的末尾,经手小吏那一栏里,有个已经被水渍晕开大半的名字。
前头看不清。
可最后一个字,正是——
顾。
陆长安又翻出另一卷旧供录。
“还有这个。”
这一次,是一份库房领物单。
籤押处,同样有个顾姓旧吏经手的痕跡。
最要命的是,日期。
和户部那页补录册上的补签日期,竟只差了三天。
屋里一下子静了。
这已经不是“一个残字可能重了”的巧合了。
这是时间、位置、经手,都开始往一处咬。
蒋瓛盯著那两页旧卷宗,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把人带进来。”
门外立刻有人应声。
片刻后,赵明修被押进偏库,刚一进门,目光便落在桌上那几页旧卷宗上。
只一眼。
陆长安就看见他瞳孔狠狠缩了一下。
够了。
这反应,已经够了。
陆长安慢慢吐出一口气,只觉得自己今晚又被命运狠狠干了一把。
因为事情到这一步,已经彻底不是单纯一桩户部做帐案了。
户部帐里藏著詔狱旧吏。
詔狱旧吏背后,未必没有更深的手。
而他,陆长安,一个本来只想卖躺椅、混口饭吃的现代摆烂社畜,现在居然站在詔狱偏库里,和蒋瓛一起拿著几页旧卷宗,准备狠狠干一位户部郎中。
人生走到这一步,已经不能说是跑偏了。
这叫直接拐进了悬崖。
蒋瓛缓缓把那几页东西摊开,抬眼看向赵明修,声音不高,却冷得像刀。
“赵大人。”
“现在,你还说不认得这个『顾』字么?”
赵明修站在灯下,脸上一点血色都没了。
他看著那几页卷宗,喉头滚了滚,半晌之后,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怪。
不是认命。
也不是崩溃。
更像是知道自己终究藏不住了,於是反倒生出一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陆长安心里顿时一紧。
因为他知道——
这种笑,一般都意味著后面要吐出来的,不会是什么小事。
果然。
下一刻,赵明修缓缓抬起头,眼里竟带了一丝近乎发狠的冷意。
“我若开口——”
“你们敢听吗?”
偏库里,灯火猛地晃了一下。
陆长安心口一跳,第一反应不是害怕,是下意识想骂人。
妈的。
这句台词一出来,事情绝对小不了了。
而蒋瓛只是盯著他,脸上半点表情都没有。
“你说。”
“我听。”
赵明修又笑了一下。
然后,他说出了一个名字。
一个让陆长安听完之后,脑门“嗡”地一声,整个人都差点没站稳的名字。
因为那名字,不在户部。
也不在詔狱。
而是在——
中书旧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