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暗涌·孤剑藏锋 山海藏灵契
他每天早起,在院子里练剑——右手握著木剑,一招一式,不急不躁。左臂垂著,用不上力,可他已经习惯了。练完剑,去工坊,雕东西。雕累了,看书。看累了,坐著发呆。
浮丘伯每天端汤端饭,嘮叨个不停。“大王,您今天的气色好多了。”“大王,您该出去走走,总闷在府里不好。”“大王,殿下又派人来问了,说您身体怎么样了。”
苏子青偶尔应一句,大多数时候只是听著。
第七天傍晚,浮丘伯端著一碗热汤走进工坊,放在案上。“大王,今天朝堂上出事了。”
苏子青抬起头。“什么事?”
“孙正弹劾张庭玉,说他和周茂私通书信。”浮丘伯压低声音,“老奴听人说,那信是偽造的。”
苏子青沉默了片刻。“杜浩然这是在试探殿下。他弹劾张庭玉,不是要扳倒他,是要看看殿下会怎么反应。殿下急了,他就知道殿下的软肋在哪里。殿下不急,他就知道殿下不好对付。”
浮丘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大王,那殿下会怎么反应?”
苏子青没有回答。他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殿下不会急。”他的声音很平静,“殿下是北朝之主,不会因为一封偽造的信就乱了方寸。杜浩然想看她急,她偏不急。”
凉州,帅帐。
阿木收到了苏子青的回信。信很短:“本王在京城很好。你好好练剑,不要偷懒。等本王回来,检查你的剑法。”
阿木把信看了三遍,折好,收进怀里。然后拿起木剑,跑到院子里,开始练剑。雪花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他的发间,他浑然不觉。一剑,又一剑,再一剑。
“先生,”他低声说,“我会好好练的。等你回来,我不会让你失望。”
西原道。
虢莉收到了蔡文鑫的信。信里说了朝堂上的事——孙正弹劾张庭玉,信是偽造的,殿下在查。末尾写了一句:“你那边也要小心。杜浩然既然动了手,不会只动一个张庭玉。西原道的异种人,是他的靶子。”
虢莉把信看了一遍,折好,收进怀里。
“阿狼,”她喊。
阿狼从外面跑进来:“大人。”
“这几天,让村里的人小心些。不要单独出门,不要跟外人起衝突。有人来找事,第一时间告诉我。”
阿狼的脸色变了。“大人,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大事。”虢莉的声音很平静,“只是有人在朝堂上搞事,我怕他们会拿你们做文章。”
阿狼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大人放心,我会看著大家的。”
东海,扶风侯国。
李娇站在海边的礁石上,看著远处的海平线。一封密信从京城送来,她展开看完,面色不变。
“杜浩然动手了。弹劾张庭玉,信是偽造的。”她把信折好,收进袖中。
幕僚小心翼翼地问:“主上,我们要不要做什么?”
“不用。”李娇转过身,“朝堂上的事,殿下会处理。我们的职责是东海。”
幕僚抱拳:“主上英明。”
李娇站在礁石上,看著大海。雪落在海面上,瞬间就融化了。她想起师父说过的话——“娇儿,你的拳太重了。重不是问题,问题是太重了,就没有收手的余地。”
她学会了收手。可她更学会了,收手是为了更有力地打出去。
京城,直指绣衣衙门。深夜。
朱维伟坐在值房里,面前摊著一份刚整理好的卷宗。卷宗上写著孙正在御史台任职期间经手的每一桩案子,每一个被他弹劾过的官员,每一条可能存在的把柄。
“义父,”程颐走进来,“查到了。孙正三年前弹劾过一个县令,那个县令后来被罢官,死在回乡的路上。孙正收了那个县令的对头五百两银子。”
朱维伟抬起头。“证据呢?”
“有。那个县令的对头还活著,愿意作证。当年经手银子的人,也还活著。”
朱维伟沉默了片刻。“把证据整理好,明天一早送到东宫。”
“是。”
程颐转身要走,朱维伟又叫住他。
“颐儿。”
“义父。”
“杜浩然不会善罢甘休。他弹劾张庭玉只是第一步,后面还会有第二步、第三步。我们要盯紧了,不能让他翻出太大的浪。”
程颐抱拳:“义父放心。”
东宫,偏殿。深夜。
朱婉莹一个人坐在偏殿里,面前摊著朱维伟送来的卷宗。卷宗上写著孙正收受贿赂、构陷官员的证据,桩桩件件,清清楚楚。她看完了,把卷宗合上,放在案角。
“殿下,”內侍轻声道,“夜深了,该歇了。”
“再坐一会儿。”
內侍退了下去。朱婉莹一个人坐在偏殿里,手指轻轻叩著案角。案角的檀木包角被磨得光滑发亮,她没有看它,只是机械地叩著,一下,一下,又一下。
杜浩然以为她会急,会乱,会出错。他不会。她不会急,不会乱,不会出错。她不是先帝,不是那个会被臣子牵著鼻子走的昏君。她坐在这个位置上已经一百年了,什么风浪没见过?
她拿起笔,在空白的圣旨上写下一行字:“御史中丞孙正,收受贿赂,构陷忠良,著即免职,交有司议罪。”
写完了,她看了一遍,放下笔。
“传旨,明日早朝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