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烤红薯 从箭术开始武道成圣
卯时,天还没亮透。
沈灿到老秦铺子的时候,门板只开了半扇。
里头一盏豆油灯,火苗晃了晃。
老秦坐在矮凳上。长条木案上六根白樺木料,粗细不一。
“今天这批箭杆,你削完。”
头也不抬。
沈灿扫了一眼那六根料子。比昨天那两根粗了一圈。
“六根?”
“苍州卫催得紧。”
老秦拿起一根箭杆,灯下转了转。不一样——更长,更重,箭头部分的木芯削得笔直,像根铁芯。
“野战標准。”
搁下。
“弓房里那些练习弓用的箭杆,到了战场上一折就散。”
沈灿没吭声,抄起一根白樺木料。
刮刀贴著木纹走。木屑捲起来,一层一层往下落。
老秦在旁边看著,不吭声。
两根削完,老秦接过去摸了一遍。
没说话。
继续。第三根,第四根。
第五根的时候,沈灿的手顿了一下。
料子根部有道暗纹,顺著木纹走了一圈,像道伤疤。试著削了一刀——木屑卡在纹路里,刀刃走偏了。
“停。”
老秦伸手拦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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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刃卡住了。”
沈灿把刀退出来,看那道暗纹。
“纹不对。”
“这叫死纹。”
老秦把箭杆拿过去,对著灯光照了照。暗纹在光线下显得更深了,像条蛰伏的蛇。
“白樺长了三十年,木芯早就硬了。但有些年份雨水不好,木芯长不实。这一圈纹,就是那年缺水留下的。”
沈灿盯著那道纹。
“这种料子能用在野战箭杆上吗?”
老秦没答。把箭杆扔到废料堆里,重新拿了一根递过去。
“这批料子是苍州卫弓营定製的。不是剿匪用的。”
沈灿接过木料,没动。
剿匪用的是练习弓,轻弓轻箭,断了就断了。
野战不一样——三石以上的重弓,一箭能穿透两层皮甲。箭杆中途要是折了,弓手就剩半截断弓和一条命。
“北边又出事了?”
老秦的手顿了一下。
“问这么多干什么?”
沈灿继续削箭杆。没答。
老秦看了他一眼,也没追问。
第六根削完,窗外已经透亮了。
老秦把六根箭杆收进筐里,数了一遍。从腰里摸出十八个铜板,数了三遍,搁在案角。
“六根,三文一根。三天的工钱。”
沈灿把钱收进布袋里。
“明天还是六根?”
“多削少削我不说,你自己心里有数。”
拐棍在地上点了一下。
“但有件事我要跟你说清楚。”
沈灿抬起眼。
老秦的目光很平,像一潭死水。
“你在弓房搓弦的时候,手上那个桩的架子——你以为別人看不出来?”
沈灿的手指在袖口里攥紧了。
老秦站起来,走到门口,背对著他。
“培元伏虎桩。內院正儿八经的筑基法,不是外院那些杂鱼能学的。你从哪弄来的?”
沈灿没吭声。
老秦也没回头。
“苍州卫弓营十九年,我见过不少外院弟子偷学內院功法。能偷到的,十个里面九个练歪了。架子歪了,呼吸就歪。呼吸歪了,经脉就歪。经脉歪了——”
转过来,看了一眼沈灿的腰。
“你这套桩,架子没歪。”
沈灿没动。
老秦走回来,在案角坐下。枯瘦的手指在箭杆上敲了敲。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收外院的徒弟?”
沈灿摇头。
“因为外院的骨头已经定了型。十六七岁进外院,站了三年桩,架子早就磨死了。再学新东西,学的只是皮毛,骨子里的东西改不掉。”
看著沈灿。
“你不一样。你的架子还能调。”
沈灿的呼吸顿了一下。
老秦从案角拿起那根野战箭杆,在手心里横了一下。
“这批箭杆是给前线的。前线每天都在死人。苍州卫弓营的老底子快打光了,新补上来的兵,有一半连弓都拉不开。”
声音很平,像在说別人的事。
“弓营弓手死在近战上的,比死在敌弩下的多三倍。”
沈灿没吭声。
老秦把箭杆放下。
“所以今天,我要教你一个东西。”
站起来,走到铺子中央那块空地上。
“把你那个伏虎桩摆出来。”
沈灿顿了一下。
老秦的目光很淡,但里面有一层东西,像刀背上的寒光。
“摆出来。让我看看你能站多稳。”
沈灿走到空地上,沉腰。
培元伏虎桩。
腰沉下去的时候,气息在体內走了一条直线——从脚底到头顶,像根绷紧的弦。
老秦站在旁边看了很久。
久到沈灿额头开始渗汗。
“收。”
沈灿站直。
老秦没吭声。绕著沈灿走了一圈,目光在他腰上、腿上、肩上扫了一遍。
“架子是对的。呼吸差了一点。”
伸出手指,在沈灿腰侧点了一下。
“这里。你站桩的时候,气走到这里会顿一下。不是憋气,是顿。像被什么东西拦了一下。”
沈灿没吭声。
老秦收回手。
“你练这套桩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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