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吶喊与应声虫 从马路小报,到民国第一报
八月十五日,上午。
无论是新旧法租界,亦或者公共租界,今天不可谓不热闹。
“奇闻报!奇闻报!回击薛大可!”
“新鲜出版的《奇闻报》!与《亚细亚报》对垒囉!”
“奇闻报!还是两文钱一份!数量有限,速来抢购!”
最新一期的《奇闻报》,风头直接盖过了三大报,被报贩们高高举过头顶,像举著一面旗帜那样。
哪怕报贩们的嗓子都喊哑了,却依旧不停下。
最出人意料的是,露出来吸引购买的,不是这主刊上的各版新闻,而是副刊上的读者来信。
《汝乃何人,胆敢代民弃权?》
这个標题火药味十足,经过的路人只要有看报习惯,都纷纷掏钱购买。
“给我来一份。”
“我也要!”
“给我留一份!”
报贩忙都忙不过来,吆喝眾人排队站好。
报摊前很快排起了长队,有穿长衫的读书人,有戴瓜皮帽的商人,有拄文明棍的洋场小开。
三教九流,挤在一起,等著买同一份报纸。
已经买到报纸的人,便站在一旁阅读,有劳工、车夫请求他们念,他们倒也没有吝嗇知识,不仅帮忙念报,顺带还讲解其中的意思。
“本报主张『兼容並包,思想自由』,愿为一切读者提供发声平台,此文不代表本编辑部观点,仅供参考。”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不是《奇闻报》的文章?”
“你傻啊!这种杀头的事情,怎么能踏马的承认是自己写的!”
“对!这文风,跟先前那『警钟』一模一样!”
“原来如此,你们说风声、警钟与吶喊,是不是一个人呢?”
“谁知道......”
眾人七嘴八舌的討论,时而惊嘆其中的金句,时而被逗得呵呵笑。
就在这时候,一个穿绸衫、面色威严的中年人挤到前面,把十块银元拍在报摊上:
“这里的报,我全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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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贩愣了一下:
“先生,这……这十块银元能买五百份了……”
“別管那么多!”
中年人把报纸往怀里一揣,转身就朝旁边的报摊走,朝身边眼神带煞的隨从说:
“查!查这个『吶喊』是谁!只要不给《奇闻报》写文章,重金相送!”
蹲在路边看报的学生抬起头,咧著嘴笑:
“你钱送不出去。”
中年人不爽回头:
“你怎么知道?別多管閒事!”
学生把报纸捲起来就跑,边跑边喊:
“因为吶喊不是应声虫!”
街上的人放声鬨笑起来。
中年人面带怒气,环指一圈,可惜无人惧怕他,最终无奈地放下手,朝隨从说:
“我们走!”
......
与此同时,《申报》馆。
史家修站在二楼窗前,手里端著一杯刚沏好的龙井,低头看著街上的光景。
茶叶的清香,抚不平他心中的激盪。
那个以“吶喊”为名的年轻人,面对《亚细亚报》的截击,在短短的一天时间內,不仅有胆量回应,写出来的文章依旧如此激昂,真是刷新了他以往的印象。
他甚至敢打包票,这年轻人的上限,绝不仅仅於此!
【只是这“秋”里,有人想拉著夏国退回宣统年的冬天,而我们这些“夏虫”,偏要学著在秋风里,唱第一声。】
这一句结尾,他是无论如何,都写不出来的。
因为他不年轻了,不再无所畏惧,不再胸怀惊雷。
可这有什么关係?江山代有才人出,林忘爭的出现,恰恰证明了,反抗专制的继承性。
“老史!你看了没!”
陈华生急匆匆地推门进来,手里也拿著一份《奇闻报》。
史家修回过身,点点头:
“看了。”
陈华生坐下来,把报纸放在桌上:
“这篇比上一篇还狠,上一篇一口一个先生,说的话不算激烈,这篇算是指著鼻子骂。”
史家修笑呵呵地坐下,將茶杯放在桌上,道:
“上一篇是讲道理,这一篇是纯粹炫技;上一篇是论证,这一篇是匕首;上一篇是『先生您错了』,这一篇是『您算什么东西』。这年轻人啊,真是不带一点妥协。”
陈华生点点標题下的声明,难得笑了:
“而且,他用了读者来信的方式,还加了那段免责声明,这是在给自己留退路。哪怕人人知道是他,但万一有人追究,可以说这是读者投稿,不是报社立场。”
“就这政治水平,绝不是这个年纪该有的。”
“文章写得好,还懂审时度势,知道如何最大程度发挥效果,这是新闻奇才!”
他顿了顿,急切地问:
“你接下来该怎么办?要不早点给他挖过来!”
史家修站起来,来到书架前站定,看著翻烂了的《左传》封皮,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到了很多典故,忽然转身,答非所问:
“转载!”
陈华生的眼神一亮:
“整篇转载?”
“整篇转载,而且......一字不改!”
史家修很坚定地说。
陈华生站起来,走到史家修面前,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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