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除非,有人愿意记得 负债牛马继承豪宅,但租客不是人
“別分心,想苏晚~晴,想她的脸,她的不甘心,她的一切……”
陈默视野变成一片白光,苏晚晴那张在天台上平静绝望的脸浮现出来。
一个很轻的女声带著哭腔在他脑海中响起。
“我不想死……”
“我就是想唱歌……”
“为什么没人听我唱……”
“为什么都要逼我……”
“妈……对不起……”
“我好累……”
“想睡了……”
声音断断续续,隨后变成一句反覆低语。
“我想要……被听见。”
“不是被骂,不是被议论。”
“是被听见。”
“我唱的歌,我说的话,我这个人。”
“被真正的听见。”
声音消失了。
意识恢復后陈默睁开眼,脸颊上有些湿润,他抬手摸了一下,指尖沾满泪水。
他抹掉泪看向地灵。
“这就是她的执念?”
地灵收回手。
“对,要道歉是表象,她的根子是怕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没了,想被人记住。”
陈默半天没说话。
被听见被记住,这比一个道歉要难上很多。
他嗓子发乾。
“那……那我该怎么做?”
地灵看著他。
“自己想,这是你的活儿。”
泥人转身往地下室走,到楼梯口又停下。
“有件事忘了说。”
“什么?”
“苏晚晴的骨灰一直没人领,还在殯仪馆寄存处,编號乙区7排24號。”
陈默心里跳了一下。
“为什么没人领?”
地灵语气平淡。
“她妈在她死后第二年就走了,旁的亲戚没人想沾这晦气,十年了连个烧纸的人都没有。”
陈默喉咙发紧,日记里那句老家亲戚都在电视上看到我了很骄傲在他脑子里反覆出现。
现在没人记得她了。
地灵下楼了。
陈默独自坐在堂屋里,煤油灯在墙上投下摇晃影子,他拿出苏晚晴的唱片又放了一遍,一个字一个字的听著歌词。
其中一首叫《回声》,副歌是这样唱的:
“我对著山谷喊,山谷给我回声。
我对著人群喊,人群给我寂静。
是不是声音太小,还是你们根本不想听?
那我再大声一点,用尽全部生命~”
歌声在最后一句停止。
陈默关掉cd机,屋里只有窗外风声,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里,槐树下那个穿戏服的女人影子还在舞动水袖无声的唱著。
陈默看了她很久。
他回到屋里翻开执念录,在苏晚晴那页下面用笔写下自己的计划。
本月十五静安寺见李耀华。
逼他公开道歉。
若不成,就让所有人都听见苏晚晴的故事。
去殯仪馆看她一眼。
写完他合上册子。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陈默上楼躺在床上闭上眼,苏晚晴的歌还在脑子里出现。
“我对著人群喊,人群给我寂静。”
他翻了个身盯著墙壁,月光把槐树影子投在墙上,显出扭曲的形状。
陈默看著那影子,忽然想起小时候他考了全班第一,拿著卷子跑回家给妈妈看。
妈妈在灶台边忙活头也没回。
“知道了,洗手吃饭。”
当时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滋味,原来就叫没有被听见。
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喊,想被听见,被看见,被记住。
有的人喊成了明星,有的人变成了尘土。
但最后都会被忘掉。
除非有人愿意记得。
陈默闭上眼睡去。
梦里他站在一个巨大舞台上,台下很多人,可每个人都低著头看手机,他拼了命的唱,唱到嗓子沙哑也没人抬头看他一眼。
最后他跪在台上对著麦克风嘶吼。
“求你们……听我唱完……”
台下依旧没有声音。
舞台的灯一盏盏熄灭,黑暗中有个女声在他耳边说话。
“谢谢,至少你愿意听。”
他猛然惊醒。
天还没亮,屋里一片漆黑,他摸出手机,屏幕光刺的他眯起眼,时间是凌晨四点二十三分。
屏幕上跳出一条陌生號码发来的未读简讯。
“陈先生,我是李静,关於那枚戒指我查到一些信息,林秀兰的儿子周明现在在深圳工作,联繫方式我有,你需要吗?”
陈默盯著那行字,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后回復。
“需要,谢谢。”
他放下手机直挺挺的看著天花板。
一天之內两个执念。
一个等了二十四年的戒指,一个等了十年的道歉。
而他这个欠著十几万债被生活压迫的普通人,要去替她们討还。
陈默咧开嘴,喉咙里挤出一声乾笑,在这黑暗里有些刺耳,笑声没停他的肩膀却抖了起来,温热泪水毫无徵兆的落进枕头里。
他分不清这泪是为苏晚晴,为林秀兰,还是为这个被生活压的疲惫的自己。
哭了不知多久,他用力擦乾脸坐了起来。
窗外天边开始发亮。
新的一天要来了。
还有很多事等著他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