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谁关了我的灯》 重生02,天仙叫我別装了
光影之间,听起来文艺,但做起来可以很野。
他在脑子里翻到了一个前世在某个独立电影展上看过的欧洲短片。
讲的是一栋楼里四个住户在同一天晚上各自经歷了一件小事,导演用交叉剪辑把四条线绑在一起,最后发现四件事之间存在一个隱藏的因果关係。
片长只有八分钟,但看完会感觉意犹未尽,像是看了一部电影。
他决定用这个结构,把背景搬到国內,搬到一个更接地气的场景里。
一个老旧的居民楼里住著四户人家,同一天晚上,灯突然灭了。
不是停电,是每一户的灯在不同的时间点以不同的方式灭了。
灯灭了之后,每户人家做出了不同的反应,这些反应交叉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带有悬疑色彩的故事。
《谁关了我的灯》,简单直白,有表意有隱喻,一层悬疑一层情绪,算是文艺片和商业片的结合,能让普通观眾看进去,也能让专业人士看出门道。
他用一个晚上搞出剧本框架,没有写完整台词只写了四个场景、四个角色的行为逻辑和交叉剪辑的节点。
一个独居的年轻男人,晚上在家看书,灯灭了之后他出去找物业,在楼道里遇到了其他几户居民。
这条线是主视角线,负责串起其他三条线。其他三条线分別是一个带孩子的单亲妈妈、一个失眠的老太太、一个在家偷偷练吉他怕被邻居听见的学生。
四条线在楼道里匯合,最后发现灯灭的原因是一个荒诞的巧合。
剧本不复杂但结构精密。每个角色的出场时间、每次交叉剪辑的切换点、最后匯合的时机,对剪辑节奏的要求极高,快一秒观眾跟不上,慢一秒悬疑感就散了。
陆沉在笔记本上画了一张时间线图,四条线用四种顏色的笔標註,交叉点用红圈圈出来。
陆沉看著手中画完之后的剧本框架,就像看一张作战地图,精確到秒。“老子真他娘的是个天才。”陆沉心想。
他把笔记本合上,塞进枕头底下。这张图他暂时不会给赵博看。
赵博是那种觉得商业化三个字脏了艺术的人。陆沉不打算改变他的审美,他只需要赵博的镜头感,至於结构的事他自己来。
短片拍摄的准备工作比陆沉预想的要麻烦,系里能借到的设备有限,一台索尼dvw-790wsp,算是北电当时最好的数字摄像机,另外配了一个三脚架、一根挑杆麦、两盏红头灯和一卷六十分钟的dv带。
陆沉去设备科登记的时候,管设备的张老师扫了他们一眼,问你们组就三个人?陆沉说就三个。
张老师不管那么多,伸手把设备领用单递过来,上面盖了一个章:损坏照价赔偿。
陆沉盯著刚接到手里的设备领用单上的印章,盖章力气不大,顏色不均匀,当然也可能是没印油了。
这台机器的市场价大概在二十万左右,他兜里加上刘艺菲借他的那五十块,总资產不超过五十,杂誌那边稿酬还需要等。
王岩在旁边凑过来小声说:“陆哥,这玩意儿要是我给摔了,是不是得把我卖到煤矿去?”
“那不至於。”
“还得是陆老板,仗......”
王岩话没说完,陆沉幽默打断。“我直接把你埋了,省事”
王岩缩了缩脖子,不再说话。
场景的问题比较头疼,剧本设定的是一栋老旧居民楼,北电校园里没有这种地方。
陆沉之前租的房子太大也不合適,而且因为没钱交房租已经退租了。
陆沉骑著自行车在学校周边转了两天,最后在三里屯后面的一条胡同里找到了一栋五层的老筒子楼。
楼里住的都是附近做小买卖的,白天基本不在家,晚上才回来。
他敲开了一楼一户人家的门,开门是个三十多岁的大姐,穿著围裙手里拿著锅铲。
陆沉表示自己是北电的学生,要拍一个课堂作业,想借用一下楼道和一楼的空房间,拍一个晚上就撤不会弄脏地方。
大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问了一句:“拍什么东西,我们这鬼地方也能拍电影?你不会是个骗子吧?我跟你讲,我可不是没见识的,你別想著能骗过我,我走几步就能找到民警。”
嗯,很好,很有防诈意识,不安装一个“国家反诈中心app”可惜了。
“大姐,您看这是我学生证,我真是北电学生,学导演的。”
陆沉掏出兜里的学生证给大姐看了一眼,又在大姐將信將疑的目光中收了回去。
“我也没见过北电的学生证,不过看你这个挺像那么回事。你拍什么电影,我可以演吗?我本色出演一个家庭妇女一点问题没有。”
陆沉心说大姐你戏还挺多,还知道本色出演,面上却带著和善笑容“大姐,我们不拍电影,拍一个短片,五分钟悬疑短片,讲楼里灯灭了的故事。”
“灯灭了?我们这楼灯是经常灭,上个礼拜三楼的灯泡被人拿弹弓打碎了,到现在没人换。”大姐撇了撇嘴,“你要拍也行,但別拍我家的门牌號。”
陆沉说没问题,门牌號全部用纸贴上。
大姐又问了一句:“给钱吗?”
陆沉说:“五十块,拍一个晚上。”
大姐想了想,把锅铲换到左手,伸出右手:“先给钱。”
陆沉从兜里掏出一张五十块,就是刘艺菲借他的那张。
大姐接过钱塞进围裙口袋里,说了句隨便拍就关上了门。
陆沉站在楼道里,看著手里空了的位置,心想这张五十块现在算是提前还了,但债主不知道,回头得再凑五十还她。
陆沉回去跟赵博说了场景的事。赵博去实地看了一眼,回来之后脸上没什么表情,只说了一句:“楼道太窄了,机器施展不开。”
陆沉说:“我们有个屁的机器需要施展开。而且你想想,一个人走在又窄又暗的楼道里,身后是黑的,前面也是黑的,只有手里的手电筒照出一小块光。这种空间感本身就是悬疑。”
赵博想了想,点了点头算是表达认可。
演员四个人,赵博演那个独居男人,他自己要求的。
单亲妈妈最终还是找了筒子楼一楼给陆沉开门要本色出演那大姐,不是演员,长得不算好看但有一种很扎实的生活感。
老太太是隔壁楼栋的一个退休教师,王岩用两箱牛奶请来的。
练吉他的学生是表演系一个叫李博的小伙子,听说陆沉的短片缺人,主动跑来问要不要帮忙
陆沉扫了一眼没印象。“那你后边指定红不了”,但这话肯定不能说,直说多谢来帮忙。
拍摄定在周六晚上七点,因为老筒子楼的住户晚上基本都回来了。
楼道里会有人走动,住户会有开门关门的声音,也会因为隔音不好导致电视机的声音漏出来,这些真实的背景音比任何后期擬音都好。
周六下午四点,三个人带著设备就到了筒子楼。
听到动静的大姐开门从屋里走出来,一看到陆沉立马就喜笑顏开,对著周围住户大声笑道:“来了来了,这就是我跟你们说过的北电学生小陆,要在咱们这拍个电影儿,我还是主演呢。”
大家听了都开心表示祝贺,希望你成为大明星云云,但没一个人信。
赵博在楼道里走了一圈,用脚步丈量了从一楼到三楼的距离,然后开始调灯位。
赵博跟陆沉討论之后,决定用一种混合光源的方式:楼道里的现有灯泡作为环境光,用纸巾蒙住降低亮度,製造一种昏黄的氛围。
然后用红头灯在几个关键位置打辅助光,模擬手电筒的照射效果。
这样一来,整个楼道的画面会呈现出一种暖色调的暗,是那种看得见但看不清的状態。
晚上七点准时开拍。
第一场戏是赵博在房间里看书的时候灯突然灭了。这个灭灯的效果不能用真关灯来实现,因为摄像机需要持续拍摄。
陆沉让王岩在门外拉电闸,但拉电闸的同时赵博要做出一个被突然黑暗嚇到的反应,时间差不能超过零点五秒。
拍了五条才过,前两条赵博的反应慢了,第三条王岩拉电闸早了,第四条赵博的表情夸张像被电了。
第五条两个人配合得刚刚好,灯灭的瞬间赵博的眼睛眨了一下,然后身体微微后仰,不是大动作,但那种被突然抽走安全感的本能反应非常真实。
第二场戏切到单亲妈妈,也就是那大姐,大姐本名姓任叫任慧。灯灭的时候她正在给孩子冲奶粉,黑暗中传来孩子的哭声。
任大姐这场戏表现得出乎意料的好,她不需要演,灯一灭她本能地去摸孩子的位置,手在黑暗中乱抓了两下,那种慌张是装不出来的。
陆沉在盯监视器的时候,王岩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这大姐是不是真的带过孩子?”
“废话,她都多大了还能没带过孩子,她儿子今年上小学。”
“你怎么知道的?”
“我知道的多了,你今天穿白色內裤我也要告诉你吗?”
王岩无语地看了陆沉一眼,“老子只有白色內裤。”
“嗯,是你的风格,你个闷骚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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