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5章:星星之火 穿越南宋,我竟被岳飞算计了
节奏不快不慢。赵伯琮的心落回到了原位——不快不慢是思考,不是要拒绝。
“普安郡王所言,朕知道了。”赵构的声音没有喜怒,“胡銓仍留昭州,不必加罪。”
赵伯琮退回宗室队列。
秦檜的袖子纹丝不动。他没有看赵伯琮,也不需要看。
一个十六岁的宗室少年,在朝堂上保全了一个流放文官的性命——这件事本身不算什么。
但他说出那番话时,朝堂上有几个人跟著点了头,他们会在退朝后会记住这个新晋普安郡王的名字,把这件事写进邸报传到大江南北。
退朝。赵伯琮隨著人流往殿外走。
走到殿门口时,冯益从他身边经过。御前宦官,拂尘搭在左臂上,脚步不快不慢,和平时完全一样。
没有人注意到他的拂尘从赵伯琮的袖口上扫过,极轻极快。
赵伯琮的指尖在袖中触到了一样东西——一团极小的纸,塞进了他的袖口里。
他没有低头看,只是继续往前走。
等回到普安郡王府,已经近午,赵伯琮关上门,把纸团展开。指甲盖大小的竹纸上面只写了四个蝇头小字:“胡銓未死。”
是冯益的笔跡。他在宫中潜伏了多年,日日站在赵构身边,看秦檜在殿上进出,文武百官俯首帖耳。
他把脸藏进拂尘的毛穗后面,用边角料记录消息,等有人出现值得他冒险传递的第一条情报。
冯益是岳飞安插在宫中的暗桩,名单上的第十个人。
赵伯琮在周三畏的图纸边缘见过他的名字,字跡极淡,被周三畏用指腹擦过,模糊得几乎无法辨认。
周三畏没有来得及告诉他冯益的接头方式就死在了大理寺最深处的牢房里。
现在冯益自己找来了。
赵伯琮把纸条凑近烛火烧掉。他提笔蘸墨,在《唐鉴》空白页上写下一行字:“二月癸未,朝议胡銓。臣以言辞过激,本心未必有他对。冯益激活。”
写完之后他把笔搁下,冯益激活了。
接下来,他需要搞清楚的第一个问题是,冯益在朝堂上帮他做的那件事,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当天傍晚,秦檜的书房里。
秦檜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著赵伯琮在朝堂上说的那番话的誊本。
誊本的末尾有一行小字:“冯益在场。”
李文会站在书案前面,额头上渗著细细的汗珠。
他刚从御史台赶来,还没来得及换下朝服。出乎他意料的是,秦檜並没有责怪他的意思。
秦檜只是把誊本翻过来,背面是另一份奏报。
今晨送入宫中的《唐鉴》誊本,赵伯琮的那本《唐鉴》。
在宪宗迎佛骨那一页的页边,除了原主写的“愚不可及”四字批註之外,最近又多了一段新添的眉批。
眉批的內容,与胡銓案毫无关係,反而像是一段读书笔记,语气散漫,指代不明,像是隨手写下的片断感想。
但偏偏在赵伯琮朝堂发言之前,这本《唐鉴》经由冯益的手呈递到了御前。
冯益给赵构的理由是:“普安郡王近日苦读《唐鉴》,臣见其批註颇有见地,特呈官家御览。”
秦檜翻过这一页,没有再说话。李文会看不懂他在想什么,但也不敢问。
与此同时,普安郡王府的书房里,赵伯琮正对著烛火看那份誊本。
是冯益通过顺和茶铺的王掌柜送来的。
冯益把朝堂上的记录抄了一份,附上简短的说明:“秦相未责李。殿下之言已入邸报。”
邸报。赵伯琮的手指在书案上停住了。
邸报是大宋官方驛传系统向各州县发送的朝政简报,临安城每日发生的大事,快则数日慢则半月就会传遍各路州府。
他的那番话,会被邸报抄录,送到襄阳、鄂州、镇江,送到牛皋的军营、董先的治所、李宝的水寨。
那些人会看到。
“普安郡王以本心未必有他对”——他们会知道,在临安城的朝堂上,有人站出来替主战派说了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