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金殿抉择 凡人诛天录
天还没亮透,沈默柒就被带进了皇宫。
来接他的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內侍,態度恭敬得近乎冷漠。一路上没有说话,只是在前头引路,脚步又快又稳,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几乎听不见声响。沈默柒跟在后头,穿过一道又一道宫门,每一道门前都有持戟的卫士,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像看一块路边的石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是张诚昨夜派人送来的一件青色长衫,料子不算名贵,却也比他那身破烂校服强了百倍。现在看上去虽然算不上风流倜儻,但也算是清秀。
但这身打扮,走在皇宫里,还是那么的违和。
脚下的青石板被晨露打湿,踩上去有些滑。远处隱约传来钟声,悠远而沉静。他深吸一口气,晨风带著不知名的花香,和之前那漫天的焦臭味判若两个世界。
“到了。”內侍停下脚步。
沈默柒抬起头,眼前是一座大殿。殿门敞开著,里面灯火通明,隱约可见人影晃动。殿外站著两排甲士,盔甲在晨光中泛著冷光,手里的长戟在微微的晨风中纹丝不动。
“进去吧,陛下在等著。”內侍侧身让开,目光从他脸上掠过,看不出任何情绪。
沈默柒深吸一口气,迈步跨过门槛。
殿內比想像中空旷。高大的朱漆柱子撑起穹顶,柱上雕著他认不出的祥云纹样,鎏金的装饰在烛火下闪烁。两侧站著文武官员,身著各色官袍,一个个目不斜视,但沈默柒能感觉到他们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自己身上——有好奇的,有审视的,也有带著几分不屑的。
正前方,高高的台阶之上,坐著一个人。
那人看起来四十出头,面容清瘦,身著明黄袍服,头戴玉冠。他靠在椅背上,姿態隨意,但那双眼睛落下来时,沈默柒莫名觉得膝盖有点软。
是压力。不是刻意释放的威压,而是一种……常年居於高位的人身上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东西。沈默柒只在电视里见过这种场面,真正身处其中,才发现那些电视剧演得太轻了。
他想起张诚昨夜反覆叮嘱的礼数,深吸一口气,跪下,叩首。
“草民沈默柒,叩见陛下。”
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迴荡,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发颤。
“起来吧。”皇帝的声音比想像中平和,甚至带著一丝温和,“走近些,让朕看看。”
沈默柒起身,往前走了几步,在台阶下停住。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皇帝打量了他片刻,忽然笑了一下:“这么小?”
满朝文武没人接话,但沈默柒感觉到那些目光更扎人了。
皇帝又问:“那火攻的计策,是你想出来的?”
“是。”
“那些火云幛、石脂水、投石机改装,都是你安排的?”
“是。”
皇帝点了点头,目光里多了一丝玩味:“张诚说你有大才,让朕好好赏你。朕也看了战报——火烧连营,数万敌兵灰飞烟灭。这功劳,够大了。说吧,你想要什么?”
沈默柒愣住了。
他这几天想了很多,想过怎么活下来,想过怎么完成任务,想过怎么不被砍头,唯独没想过这个问题——打完仗之后,要什么赏赐。
要金银?要官爵?要房子要地?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脑子里闪过石头他们那几个孩子的脸,闪过破庙里漏风的屋顶,也闪过自己这三天没日没夜的奔波——但那些都不是为了討赏。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殿侧传来,清清淡淡的,却让满殿的嘈杂瞬间安静下来。
“陛下,容贫道说句话。”
沈默柒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青袍道人从柱子后缓步走出。那人看起来二十七八岁,鬚髮乌黑,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却深得像看不见底的潭水。他走得很慢,每一步落下,明明踩在石板上,却没有任何声响,像是飘在空气里。
听到有人打断自己与沈默柒的对话,皇帝也不气恼,反而微微頷首:“国师请说。”
国师?沈默柒心头一跳。就是那个能精准预测三天后风向的人?
国师走到沈默柒身侧,距离不过三尺。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了沈默柒一眼。那目光不重,却让沈默柒有一种被看穿了自己所有秘密的感觉——从里到外,透透彻彻。
片刻后,国师转向皇帝,声音不疾不徐:
“此子能以弱冠之龄,助炎京转危为安,確有大功。陛下赏他金银官爵,理所应当。但或许朝堂並不是此子最好选择。”
沈默柒听著这话,心中惊讶不已。国师对皇帝说话的语气,並无一般臣子的敬畏,倒像是平等对话,甚至隱隱有几分……上位者对下位者的隨意?
皇帝挑了挑眉:“国师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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