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章 蒙家兄弟  轮回行走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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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往里头加了乾草片和薄荷,喝著清甜得很......”

话未说完,葫芦已砸在脸上。

......

日头西斜,林间渐暗。

毒虫纷纷甦醒,四面八方传来窸窣爬行之声。兄弟二人行至一处溪边,打算在此歇脚。

这里溪水清浅,卵石歷歷,犹见几尾山鲶在石缝间穿梭。

蒙近川俯身掬水洗面,冷不丁被兄长一把按住肩头,力道沉猛,险些將他脸摁入水中。

蒙远山眼神锐利,对惶然的弟弟比出噤声手势,又朝小溪下游扬了扬下巴。

蒙近川心头一紧,顺目望去。

下游十丈外,菖蒲层层叠叠,遮严一汪水潭。

一阵若有若无的蟾鸣自丛中飘出,声不高,却邪异瘮人,如老人弥留之际,一口气堵在喉间难吐。

蒙近川听得后颈发麻,汗毛倒竖。

可二人对视一眼,眼底皆泛起喜色。

能发此异声者,必是罕见异种毒蟾。

蒙远山缓缓起身,柴刀横於胸前,以口型示意:

“我前,你后。”

蒙近川点头,轻手轻脚跟上,钢叉攥得死紧。

二人猫腰前行,呼吸都放得极轻。

蒙远山至菖蒲丛边,以柴刀小心翼翼拨开叶片。

叶片乍分,呼吸停滯。

泥地上趴著一只海碗大小的蟾蜍,通体紫黑,背布星点灰白斑纹,每道斑纹皆鼓著一枚毒囊,黑褐黏液自囊顶渗出,滴落在溪石上便腾起黑烟,蚀出密密麻麻的凹坑。

毒性之烈,一目了然。

那蟾蜍却未发难,只腹间剧烈起伏,不断排出莹白蟾卵,滚落身下浅潭。

蒙远山盯著毒蟾,眉头紧锁。

他生於南疆,长於南疆,自幼与毒物为伴,所见之毒不下千种,却从未见过这般异种。

疑色未散,手已下意识摸向腰间网兜。

“哥,不可!”

蒙近川一把按住兄长手腕,脸色发白,双目圆睁,声音压得极低:

“此蟾唤作“紫星蟾”,毒性猛烈!它正在產卵,受惊必当场自爆!”

蒙远山的手僵在半空,缓缓收回,退后半步,目光仍黏在毒蟾身上,以口型问:

“你確定?”

蒙近川用力点头,额间汗珠滚入眼內也不顾:

“我確定!阿公的《百虫谱》上画得有,硃砂圈了三道!”

蒙远山沉默片刻,终是向后退去。脚底碾过一根枯枝,发出脆响。

紫星蟾背部陡然鼓起,毒囊胀大一圈。

二人同时僵住。

所幸毒蟾只调整姿態,继续產卵。

蒙近川不舍地环顾四周,將山形草木尽数记在心底。

而蒙远山已退至三丈开外。

蒙近川最后望了一眼毒蟾,將其位置牢牢刻在心头,转身快步追上。

“哥,慢些!”

他不敢高声呼喊,只压著嗓子急追,活像只被遗弃的小狗。

兄弟俩的身影隱没在密林之中。

溪水仍流淌,菖蒲仍摇曳,紫星蟾仍在產卵。

一枚枚蟾卵坠入潭中,沉落石缝。

它的鸣叫声渐弱,似气力耗尽,只是紫黑腹间仍在起伏,仿佛在等待下一轮產卵。

水潭重归寂静。

过了许久,一枚蟾卵忽然颤动。

这枚卵远比其他硕大,足有拳头大小,卵壳泛著淡淡金光,在水底格外惹眼。

卵壳裂开一道缝隙。

从中挣壳而出的,並非寻常蝌蚪,而是一只四肢已然修长的幼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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