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蟾祠 轮回行走
金珠颗颗浑圆,大如鸽卵,小似黄豆,皆是他这三个月来以“敛锋”之变凝练而出。金珠在洞內幽幽散辉,將整座洞窟映得如同宝室。
张南风慵懒躺於金珠之上,愜意得几乎眯眼。
他歇了片刻,沉下心神,开始內视己身。
只见胸腹间毒腺已膨至拳头大小,且表层缠著金纹,每一次张合都吞吐著磅礴毒力。
心神再转,探向尾椎尾窍。
尾窍之內,风息充盈。
而张南风心中却並不欢喜,只因今世这杂血之身,尾窍便是容纳风息的上限,並不及前世那般,周身经脉,四肢百骸,乃至皮毛毛孔,处处皆可贮藏。
他也曾试过强行引风息脱离尾窍,灌入脊背经脉,拓宽贮藏。
可风息甫一离窍,便如脱韁野马,在经脉中乱窜数息,寻不到容身之处,便於毛孔中丝丝飘散了。
他不计损耗地试过无数次,结局始终一般无二。尾窍已满,经脉拒纳,这具肉身,恰似一只漏底陶罐,再也承载不住分毫额外风息了。
张南风望著洞顶漏下的微光,嘆了口气。
虽早知这鼠蟾之身血脉稀薄,限制了怪风神通的上限,可真到了山穷水尽之时,心中却也难免不甘。他心头涌起了强烈的渴望。
若能入修行,以天地本源为基,这风息或许还能有归处,而非困於这血脉的浓淡。
不过,渴望虽烈,却也不至於令他心生不安。
数日前的夜里,他曾登高俯瞰蒙家全寨,暗自推演过。
若夜风够大,风向顺遂,裹挟金毒,仅凭尾窍中这点风息,也足以一夜之间让蒙寨上下尽数气绝,再见不得明日朝阳。
够用。
且这一世,万毒变才是他的根本依仗,怪风不过只是辅助。能携毒远扬便足矣。
念及此,他退出內视,正欲小憩,却忽然想起一桩事来。
蒙苍已多日未现身了。
半月前,蒙苍曾深夜入祠拜见,言语之间满是按捺不住的亢奋,声称计划已然周全,夺权在即,不日便可让蒙烈当眾出丑,顺利接管族长之位。
可时至今日,蒙家寨依旧风平浪静。蒙近川每日送来的五毒品质未降,神色间也瞧不出端倪,那日蒙苍的豪言壮语,仿佛只是一场空谈。
张南风臥於金珠之上,越想越觉不妥。
蒙苍城府极深,绝非轻言放空之人。若说计划有变,他至少也该来通报一声,以求对策。
莫非......出了意外?
张南风心底一沉。
今日閒来无事,不如......亲自去看看?
他起身,沿洞道返回地面,又以风息將石台復位,纵身跃出祠外,向蒙家寨而去。
不多时,他已攀上那株时常俯瞰蒙家寨的高树。
此时寨內灯火稀疏,正是晚间慵懒时分。
可他身形方才站稳,便见静謐的寨中,忽有人点起火把。
起初只是零星数点,转瞬便连作一片,刺破夜色,如一条火蛇自寨脚蜿蜒而上,向著一座竹楼匯聚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