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蟾祠 轮回行走
界碑山腹地,一株古榕孤峙。
树下,新立一座石祠。
祠身朴素无华,无窗无扉。不设神位,不供香火,空空荡荡,正中仅垒有一方石台。
晨雾未开,山露未晞。蒙近川已然立在祠外。
他著一身素白祭袍,跪於祠前,双手结印,肃穆诵念:
“五虫归位,万毒朝宗。金蟾睁眼,照见古今。弟子蒙近川,恭请金蟾祖临坛受饗,愿以五毒之精,奉养祖灵,祈我蒙家毒脉永续。”
诵至文末,他以额抵底,行三拜九叩之礼。
礼毕起身,蒙近川拂去膝间泥尘,步履轻缓,躬身踏入祠中。
祠內石台之上,张南风正闔目养神。
歷经三月,他身形膨如幼犬,金皮莹润透亮,紫星斑纹顺脊背绵延铺展。尖吻突出,双耳挺立,四肢短健,兼具鼠之灵动与蟾之沉厚。
蒙近川心怀敬畏,垂首行至台前,解下背上竹篓,將內中上品五毒一一倾於石台之上。
做完一切,他退步贴立祠墙,垂敛手足,恭待金蟾祖享用祭物。
张南风睁眼,瞳中金光一闪而逝。
他舌卷如风,五毒逐一入口,咀嚼声在祠內迴荡。少许金液沿齿缝溢出,又被他舔回。
食毕,蒙近川仍未敢动,直到张南风喉间滚出一声低鸣,才敢上前。
“金蟾祖。”
蒙近川从怀中摸出一只密封陶罐,双手托举过顶:
“这是三叔託了其子嗣蒙临海从东洲带回的异种,名『墨玉蚕』,据说生於东洲极阴之地,以腐尸养之三年方成。晚辈斗胆,请金蟾祖尝个鲜。”
张南风望去。
罐中臥著一条指节粗细的黑蚕,通体裹著幽蓝,触鬚尚在蠕动。他舌头一卷,便將那墨玉蚕衔入口中。
一咬之下,只觉汁水寡淡,毒质绵软鬆散,比之南疆本土的五毒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咀嚼两下,只觉味同嚼蜡,勉强咽下,腹中毒腺连半分波澜都未兴起。
属实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张南风扫了蒙近川一眼,未作表示。蒙近川却似得了莫大认可,面露喜色,恭敬伏地等候赏赐。
张南风吐出一滴金毒於石台边缘。蒙近川连忙以玉瓶接了,再三叩首拜谢,倒著退出祠外,转身没入林间。
一整套流程,规矩周全,行云流水,已是极规范了。
时至今日,除却蒙烈,蒙家寨一眾高层尽知古榕石祠之內,供奉著一尊现世金蟾祖。而蒙近川的祭司之位,也由蒙苍钦定,宗族上下无人敢置喙。
待少年走远,张南风方才缓缓起身。
他立於石台之下,张口一吐,一缕怪风捲住石台一角。风息迴旋,石台被挪开半尺,露出底下一个漆黑洞口。
洞口斜斜向下,蜿蜒曲折。张南风纵身跃入,沿洞道疾行。
洞壁光滑,凸起的根须皆被他以风息削去。行了约莫百丈,前方豁然开朗,来到一处巨大的地下洞窟。
此窟位於古榕主根之下,方圆数丈,层高足以容人直立。洞壁四周已被张南风蚀刻出无数细孔,引瘴气渗入,且使洞內不闷不臭。
洞底一半,铺满累累金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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