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骑兵身上的鎧甲，在火光下泛著令人胆寒的冷芒，蛮子的弯刀砍在上面，连个白印都留不下。

“那是...那是哪来的天兵天將？”一名校尉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语。

李大亮死死盯著那面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的“程”字大旗，眼眶瞬间红了，两行浊泪滚落而下。

“是卢国公...是长安的援军！”

李大亮用尽全身力气，嘶哑著嗓子怒吼，“开城门！大唐男儿，隨我出城，痛打落水狗！”

沉重的城门轰然洞开，憋屈了数日的凉州守军，如同出闸的猛虎，咆哮著扑向了溃逃的敌军。

这一夜，凉州城外的荒漠，成了吐谷浑永远的梦魘。

蓝田县，县衙后院。

清晨的阳光穿透薄薄的晨雾，洒在刚被雨水冲刷过的青石板上。

楚轩站在厢房外，手里拿著一把铁锤，正將几块烧制好的透明玻璃，小心翼翼地嵌进木质的窗欞里。

原本糊在窗户上的破旧窗户纸早就被他撕了个乾净，隨著最后一块玻璃严丝合缝地卡入凹槽，整个厢房瞬间明亮了几个度。

初秋的暖阳毫无阻碍地穿透玻璃，在屋內洒下一大片金灿灿的光斑，甚至能看清空气中上下浮动的细小微尘。

“唔...好刺眼....”

屋內传来一声软糯的嘟囔。

小兕子揉著惺忪的睡眼，从柔软的羊毛毯子里钻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迷迷糊糊地坐起身，看著屋內亮堂堂的景象，愣了好一会儿。

“锅锅，天亮亮啦！”小奶糰子光著脚丫跳下床，吧嗒吧嗒跑到窗边。

她好奇地伸出小手，想要去抓窗外的一只飞虫，手指却“吧嗒”一下戳在了一层冰凉坚硬的东西上。

“咦？”

小兕子歪著脑袋，鼻尖贴在玻璃上，挤成了一个小猪鼻，大眼睛里满是疑惑，“锅锅，这里有面看不见的墙壁耶！”

楚轩在窗外看著她那副憨態可掬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隔著玻璃点了点她的鼻尖：“这叫玻璃，以后风吹不进来，雨打不进来，但太阳能照进来，咱们家兕子以后在屋里玩，就不会觉得黑漆漆的了。”

“玻璃？”

小兕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小脑袋，然后对著玻璃哈了一口气，上面立刻蒙上了一层白雾，伸出肉乎乎的小食指，在白雾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圈，咯咯娇笑起来。

李丽质端著早膳从厨房走过来，看到焕然一新的窗户，脚步不由得一顿。

她虽出身皇家，见惯了奇珍异宝，但皇宫里的窗户，再名贵也不过是用上好的明瓦或者透光的云母片镶嵌，光线依旧昏暗，何曾见过这等纯净如水、亮如无物的神仙物件？

“先生，这...这便是昨日用河沙烧制出来的？”

李丽质將托盘放在石桌上，走到窗前，美眸中满是惊嘆，“如此神物，竟只是用来做窗户，若是父皇见了，怕是又要惊得睡不著觉了。”

“几块玻璃而已，大惊小怪。”

楚轩接过她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手，走到石桌旁坐下，“李二睡不睡得著我不管，我只管我家兕子住得舒不舒服。”

正说著，李承乾和李泰顶著两个黑眼圈从另一间厢房里晃了出来，两人昨晚被安排去给熔炉添木炭，折腾了大半宿，此刻看到那一排排亮晶晶的玻璃窗，困意顿时消了大半。

“大兄，我没眼花吧？”

李泰揉了揉眼睛，凑到窗前嘖嘖称奇，“这东西若是运到长安西市，那些胡商怕是倾家荡產也要买回去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