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县长 重生一九八四,渔猎江南
“你们那儿鱼多不?”
“多。白洋湖,方圆几十里,水深鱼肥。
鯽鱼,鲤鱼,鯿鱼,黑鱼,鱤鱼,啥都有。”
中年男人点点头,把鱤鱼放下,又拿起一条鯽鱼看了看:
“这鯽鱼不错,一斤出头,正合適。多少钱一斤?”
“九毛。”
“给我来五条。”
陈崢挑了个头匀称的五条鯽鱼,用荷叶包好,草绳捆了,递过去。
中年男人从皮包里掏出四块五毛钱,数了数,递过来。
第一笔生意,成了。
张建国在旁边看著,激动得脸都红了。
陈崢把钱揣进口袋,继续招呼客人。
来买鱼的人越来越多。
老太太买了两条鯿鱼,说回去清蒸给孙子吃。
穿西装的年轻人买了一条黑鱼,说要带到省城去。
饭店的採购员,一口气买了十条鯽鱼,说是店里缺货,急著用。
最抢手的是那条鱤鱼。
好几个人来看,都嫌贵,走了。
最后来了个胖男人,穿著白衬衫,脖子上掛著个金炼子,手里夹著个公文包。
他蹲下来,拿起鱤鱼看了看,点点头。
“小伙子,这鱤鱼我要了。两块五就两块五。你给我留到下午,我回去拿钱。”
“同志,这鱼是活的,留到下午怕是会死。死了就不值这个价了。”
胖男人想了想:“那你给我留著,我一个小时就来。”
“行。我给您留著,您早点来。”
胖男人走了。张建国凑过来,小声问:
“阿崢,你真给他留著?万一他不来呢?”
“不来再说。做生意讲信用,说了留就留。”
过了不到一个小时,胖男人就回来了,手里攥著一沓票子。
他把钱数给陈崢,拎著鱤鱼走了,走的时候还回头说:
“小伙子,下次有好鱼,还找我。我是东风饭店的,姓钱。”
“好嘞,钱师傅。”
陈崢把钱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塞进口袋里。
口袋鼓鼓囊囊的,他拿手按了按,踏实。
张建国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阿崢,咱一早上卖了六十七块?”
“嗯。”
“六十七块!我爹打一个月的鱼也挣不了这么多!”
“这是展销会的价,平时没这么高。而且咱的鱼品相好,运气也不错。”
张建国搓著手,嘿嘿笑:“阿崢,你说咱以后天天来卖鱼行不?”
“天天来不行。展销会就三天,过了这三天,价格就下来了。得想別的法子。”
“啥法子?”
“加工。
把鱼做成鱼乾,鱼丸,鱼罐头,能放得住,能卖到远地方去,价格也高。”
“你会做?”
“不会。但可以学。县里不是有培训班吗?
赵老师说的,水產公司办的,教养殖,也教加工。回头我去问问。”
张建国点点头,把这话记在心里了。
旁边卖鱼的老汉凑过来,递了根烟给陈崢:
“小兄弟,行啊,一早上卖了六十多块。我这儿才卖了五块钱。”
陈崢接过烟,没抽,夹在耳朵上:“大爷,您的鱼品相也不错,就是水浑了点。
鱼在水里头蔫了,看著就不新鲜。
您换个清水,鱼就精神了。”
老汉一愣:“真的?”
“您试试。鱼跟人一样,水浑了就不舒服,没精神。
换了清水,它就活泛了。”
老汉將信將疑,去打了桶清水,把木盆里的浑水换了。
鱼在清水里游了两圈,尾巴甩起来了,鳃盖张合也有力了。
“嘿!还真是!”老汉笑了,“小兄弟,你懂行啊。跟你爹学的?”
“嗯,我爹打了一辈子鱼。”
“你爹叫啥?”
“陈长河,芦塘村的,家中排老三。”
老汉想了想:“陈长河……是不是那个拿过几十斤鱤鱼的?”
“对,就是他。”
老汉一拍大腿:“了不得!你爹当年那事,全县都传遍了!
几十斤的鱤鱼,在水里跟头牛似的!
我是隔壁李家湾的,叫李大山。
你爹那会儿可是咱这一带打鱼的头把交椅!”
陈崢笑了笑,没接话。
李大山嘆了口气:“可惜啊,你爹后来就不怎么下湖了。
听说你娘身子不好,他得在家照顾?”
“嗯。”
“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李大山把烟点上,抽了一口,“小兄弟,你有你爹的本事,好好干,错不了。”
这时候,市场门口进来几个人。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著中山装,胸前別著个徽章。
他身后跟著两个人,一个拿本子一个拿笔,像是记者。
“同志们,这位是县里的徐副县长,来看望大家的!”拿本子的人喊了一嗓子。
市场里的人都围过来了。
徐副县长五十来岁,国字脸,浓眉大眼,说话声音洪亮:“同志们辛苦了!
县里办这个展销会,就是为了给大家拓宽销路,增加收入。
大家有什么困难,有什么想法,儘管说!”
卖鱼的人七嘴八舌地说起来。
有的说收购价太低,有的说运输不方便,有的说鱼养多了卖不出去。
徐副县长一边听一边点头,回头跟旁边的人说:“记下来,都记下来。
回去研究研究,看看怎么解决。”
他走到陈崢的摊位前,停下来,看了看筐里的鱼:“小伙子,这鱼是你打的?”
“对。”
“品相不错。你这是芦塘村的?”
“是。白洋湖的鱼。”
徐副县长点点头:“白洋湖的水好,鱼也好。你们那儿养鱼的多不多?”
“不多。大多还是靠打鱼。”
“为啥不养?”
“缺本钱,缺技术,也缺销路。”
徐副县长看了他一眼,笑了:“你说得实在。
这些问题,县里正在想办法解决。
今年县里搞了个水產养殖扶持项目,给贷款,给技术,还给鱼苗。
你要是想干,可以去水產公司问问。”
“谢谢徐副县长。我正有这个打算。”
徐副县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年轻人有闯劲。
好好干,有什么困难来找我。”
说完,他带著人走了。
张建国在旁边激动得直哆嗦:“阿崢!副县长跟你说话了!”
“嗯。”
“副县长啊!那得多大的官!”
“再大的官也是人。他说了,有困难去找他。回头咱真有了困难,就去找。”
张建国看著他,觉得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越来越像个做大事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