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县长 重生一九八四,渔猎江南
接下来两天,陈崢天不亮就和张建国一起下湖。
排鉤在东湾和南湾轮著下,鱼获一天比一天多。
鯽鱼,鯿鱼,鲤鱼,黑鱼,还有两条鱤鱼,一条七斤的草鱼,品相都不错。
第二天下午,陈崢蹲在湖边检查鱼篓,把鱼一条条捞出来看。
鱼鳞完整,鱼鳃鲜红,鱼眼清亮,活力十足。
他用荷叶一片片包好,码在竹筐里,筐底垫著湿水草。
上头再盖一层荷叶,又拿湿麻布蒙住,摆在阴凉处。
“哥,这鱼能活到明天不?”陈嶸蹲在旁边问。
“能。荷叶保湿,水草透气,麻布遮阴。
鱼怕热怕光,这三样都顾上了,活一两天没问题。”
陈崢把最后一条鱤鱼放好,盖上麻布,“这是老法子,爹教的。”
陈嶸点点头,把这些话记在心里。
张建国从院门外跑进来,手里攥著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阿崢!搞到了!
展销会的入场券!
我托王老六弄的,他侄子在县水產公司当临时工,多要了几张。”
陈崢接过纸条,上头印著几个红字,清水县水產品展销会·入场券。
底下是日期和地点,县农贸市场,早上六点开门。
“建国,明天咱俩去。嶸子,你在家看鱼篓,勤换水,別让鱼死了。”
陈嶸点点头。
陈峰从屋里探出头来:“哥,我也想去!”
“你去干啥?卖鱼又不是赶集。”
“我帮你抬筐!我力气大著呢!”
陈峰把胳膊伸出来,绷著劲儿。
上面细瘦的胳膊上只有一层皮,肌肉都看不出来。
张建国在旁边笑:“你这胳膊跟麻秆似的,抬什么筐?风一吹就折了。”
陈峰不服气:“你才麻秆呢!我天天劈柴,胳膊上有劲儿著呢!”
陈崢拍了拍他的脑袋:“行了,下次带你去。
这次哥先去探探路,看看啥情况。等以后咱自己养了鱼,你天天去卖。”
陈峰瘪瘪嘴,不情不愿地点了头。
天还没亮,陈崢就起来了。
他把鱼筐从阴凉处搬出来,揭开麻布,拿手电筒照了照。
鱼都活著,鳃盖一张一合,偶尔尾巴甩一下,溅出几点水花。
“崢娃子,吃了再走。”张翠花端著一碗热粥出来,碗里臥了个荷包蛋。
“娘,我不饿。”
陈崢把鱼筐往板车上搬,一筐三四十斤,两筐加起来快八十斤。
“不饿也得吃。空著肚子赶路,到了县城哪有力气卖鱼?”
张翠花把粥碗递到他手里,又把两个贴饼子用布包好塞进他兜里,
“带上,饿了吃。”
陈崢几口把粥喝完,荷包蛋三口两口吞下去,烫得直咧嘴。
张翠花在旁边看著,嘴上说慢点慢点,眼里却带著笑。
张建国推著板车在院门口等著。
他穿了件乾净的白布衫,是跟他哥借的,有点大,袖子挽了两道。
头髮用水抿过,梳得整整齐齐,还抹了点桂花油,闻著香喷喷的。
“你这是去卖鱼还是去相亲?”陈崢看了他一眼。
“嘿嘿,头一回进城,不得穿好点?”张建国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两个人把鱼筐搬上板车,用绳子捆好,盖上一层湿麻布。
陈崢推车,张建国在旁边扶著筐,两个人摸黑出了村。
从芦塘村到县城,几十里路。
土路坑坑洼洼,板车軲轆在泥地上碾出两道深深的车辙。
路上没什么人,就他们两个。
天边泛起鱼肚白,远处的庄稼地里玉米叶子哗啦啦响。
露水从叶子上滴下来,打在脸上凉丝丝的。
“阿崢,你说咱这鱼能卖出去不?”张建国问。
“能。品相好,价格公道,咋卖不出去?”
“那要是卖不完呢?”
“卖不完就拉回来,下回再卖。活鱼不怕,养几天死不了。”
张建国想了想,又问:“阿崢,你说咱以后真能自己养鱼不?”
“赵老师给的资料我看了,县里扶持水產养殖,贷款,技术,销路,都有。
咱有湖,手艺,人,缺的就是个本钱和门路。”
“本钱咱慢慢攒,门路……”
“门路靠跑。多去县里几趟,多跟人打交道,路就趟出来了。”
张建国点点头,推著板车走了一会儿,突然说:
“阿崢,我觉得你跟以前不一样了。”
“哪儿不一样?”
“说不上来。就是……你以前不爱说话,啥事都闷在心里。
现在不一样了,话多了,主意也多了,像个当家人了。”
陈崢没接话,推著车往前走。
车轮碾过一块石头。
咣当。
鱼筐晃了晃,张建国赶紧扶住。
走到县城的时候,天刚亮。
县农贸市场在城东,一个大院子,里头搭了一排排的棚子。
棚子是帆布的,风吹得哗哗响。
地上铺著碎石子,踩上去沙沙响。
市场门口已经聚了不少人,都是来赶展销会的。
推板车,挑担子,赶马车,还有开拖拉机的。
车上装的都是鱼,虾,蟹,鱉,满满当当。
陈崢把板车停在门口,拿入场券给门口的人看。
那人看了一眼,摆摆手:“进去吧,靠左边第三排,有空位。”
两个人把板车推进去,找到空位,把鱼筐搬下来。
揭开麻布,露出里头码得整整齐齐的鱼。
荷叶绿莹莹的,鱼鳞闪著光,看著就新鲜。
旁边摊位上是个老汉,五十来岁,黑瘦黑瘦的,穿著一件灰布褂子。
他卖的是鯽鱼和鲤鱼,用大木盆装著,水有点浑。
鱼在里头蔫头耷脑的,不怎么动弹。
“小兄弟,你这鱼品相不错啊。”老汉凑过来看了看,嘖嘖两声,“咋养的?”
“湖里打的,不是养的。”
陈崢把鱼一条条摆好,大的放前头,小的放后头,鱤鱼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打的?这鱤鱼也是打的?”
老汉眼睛瞪得溜圆,“这玩意儿可不好抓,凶得很,在水里连黑鱼都怕它。”
“运气好,碰上了。”
老汉摇摇头:“我打了几十年鱼,也没抓著过鱤鱼。你这小伙子,行。”
这时候,市场里的人渐渐多起来了。
中山装的干部,拎著提包的小贩,挎著篮子的妇女。
还有几个穿西装的,大概是省城来的。
人声嘈杂,討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走过来,穿著灰色夹克,手里拎著一个黑色皮包。
他蹲下来,拿起那条鱤鱼看了看,翻过来看了看鳞片,又掰开鳃盖瞧了瞧。
“小伙子,这鱤鱼咋卖?”
“两块五一斤。”
“贵了。省城也就卖两块二。”
“同志,您看这品相,鳞一片没掉,鳃鲜红鲜红的,早上刚打的,活蹦乱跳的。
两块五,值这个价。”
中年男人笑了笑:“你是芦塘村的?”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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