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刪界令 绑架全西游,开局策反孙悟空
金旨一展开,整座花果山先安静了一瞬。
不是眾人不动了。
是风没了。
海眼水柱还悬在半空,白龙马鼻间喷著粗气,尾巴一下下甩地。牛魔王提著斧子,刚往前迈出半步,脚下那片山石忽然褪色。
像有人拿湿布,从天地边上擦了一下。
先是灰。
再是白。
那白不发光,也不带寒气,偏偏让人看得头皮发麻。花果山外围一圈林地,从东到西,一寸寸失了顏色。树没倒,草没枯,山还在,可一切都像画在纸上的旧墨,被人硬生生抹淡了。
一只猴兵站在边线上,愣了一下,抬脚就往后退。
它那只踩在白地里的脚,先没了影。
不是炸开,不是碎裂。
就是没了。
像这世上本来就没长过那只脚。
猴兵低头一看,嗷地一声摔倒,抱著断口乱滚。断口不见血,平平整整,连骨头都没有,只有一圈发白的边。
这一嗓子,把全场都炸醒了。
“退!”
牛魔王一声暴喝,斧背横扫,把前排猴兵全拍回山门內。
白龙马也不废话,张口一吐,一道水墙横在外围。海水刚碰到白地,哧一声,整面水墙少了一块。少掉的地方空空荡荡,像从来没流过去。
白龙马眼皮猛跳,后腿都绷直了。
“不是切,不是吞。”
“是没了。”
六耳獼猴站在半空,笑得很轻。
“念得还挺准。”
“刪界令落下,先刪边,再刪山。三次闪烁后,花果山在三界名册里抹乾净。”
“到那时,你们哭都没地哭。”
红孩儿抱著铁扇残魂,脸上火气蹭地往上顶。
“我先刪了你。”
他掌心火苗刚冒出来,唐僧忽然抬手。
“別动。”
这两个字很沉。
红孩儿一愣,扭头看他。
唐僧手里那捲经书翻得哗哗响,纸页上那些佛文像活了一样,一行行往外钻,又一行行缩回去。他盯著那片发白的地,额角青筋都绷出来了。
“这不是封山。”
“也不是镇压。”
“这是刪改。”
陈凡目光一凝。
“刪改现实?”
“对。”唐僧声音发哑,“我在灵山藏经阁看过残卷。旧佛门曾拿它清过一处失控小界。不是毁掉,是从天地帐本里直接划掉。你记得山,记得人,可天地不认了。因果接不上,轮迴收不住,连尸骨都留不下。”
场中几人听完,脸色全变了。
牛魔王骂了一句,抬头盯著六耳。
“为了逼猴子出来,你们拿一山陪葬?”
六耳甩了甩法旨,笑意更深。
“不是逼。”
“是通知。”
“佛门的耐心,已经给够了。”
陈凡抬眼看那张金旨,心里却猛地一沉。
刪改现实。
这词一出来,他脑子里第一时间跳出的,不是灵山,不是天庭。
是湮灭之星。
副本里那玩意儿最邪的一点,就是碰到哪,哪一段规则就跟烂掉一样。不是单纯毁灭,是整块抹去。连痕跡都少得嚇人。
他之前还觉得,外面大战是外面大战,里面副本是里面副本。
现在一看,狗屁两条线。
这根本就是一套东西。
六耳一直盯著陈凡,像猜到他想到什么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想明白了?”
“你手里那颗星,不过是碎渣。”
“真正的湮灭之星,归灵山镇著。你偷的那点边角料,连皮都算不上。”
这话一落,场中几人都看向陈凡。
李靖、降龙他们在外头拼命压山,灵山却突然降下刪界令。
前后这一扣,味道一下就变了。
陈凡眯起眼。
“所以塔里那东西,不是临时起意。”
“当然不是。”六耳慢悠悠开口,“诛山塔也好,度化令也好,都是给你们看的。真正要钉死花果山的,从来都是这个。”
“你们不是爱躲在洞里挖秘密吗?”
“那就挖啊。”
“外头每拖一刻,山外就少一寸地。等你们把真相翻出来,外面的人也差不多刪乾净了。”
这话狠。
更狠的是,六耳说完还笑著鼓了两下掌。
周围天兵佛將本来被红孩儿他们压得心里发虚,此刻全都缓过神来,一个个又抖起来了。
“听见没?刪界令下了!”
“花果山完了!”
“一个妖山,也配跟灵山扳手腕?”
“孙悟空不是狂吗?怎么还不滚出来领死!”
那些话一声比一声难听。
山门前的猴兵全憋红了眼,牙都快咬碎了。
牛魔王抡起斧子,冲天一指。
“再吠一句,老子先劈了你们这群狗东西!”
六耳根本不接他这茬,只看著唐僧。
“金蝉子,你认得此令,那你也该懂。”
“刪界一起,谁都补不回来。”
“你现在跪下,念一声佛,我还能替你求个名册外的活路。”
唐僧抬起头,眼里一点温度都没有。
“我念你祖宗。”
六耳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牛魔王先愣,隨后哈哈大笑,笑得肩膀都在抖。
“好!”
“禿子,你这句像个人了!”
场面刚提起一口气,白龙马忽然低吼一声。
“又扩了!”
眾人扭头一看,外围那圈白地已经压过第一道猴营柵栏。木桩碰到白线,连断裂声都没有,直接空了一截。后面几顶简陋营帐跟著发白,帐布、石锅、兵器,一样样淡下去。
几个猴兵搬著石弩往回拖,拖到一半,弩车后轮消失了,整架石弩啪地砸地。猴兵们嚇得连滚带爬,背上的汗都出来了。
陈凡当机立断。
“全体收缩!”
“外围营地全弃,先保主峰!”
“白龙马,你的联络符还能通吗?”
白龙马立刻低头,从颈下鳞缝里咬出一枚湿漉漉的玉符。那是陈凡早前留的暗线符,用来穿透阵法传讯。刚才大战太乱,一直没顾上。
他用蹄子重重点在玉符上。
“能不能通,试了再说!”
海水灵气猛灌进去,玉符嗡地亮了一下,又暗,又亮。第三次亮起时,符面终於稳住,浮出一道细细的金线,直直没向水帘洞深处。
陈凡眼底一亮。
通了。
只要能通进去,里面的自己,不,里面那道提前留下的布置,就还有机会接上。
他没犹豫,飞快把话压进去。
“刪界令落地。”
“湮灭之星和外界手段同源。”
“外面最多拖三天。三天內,必须破掉塔心或者带著核心出来。”
玉符轻轻一颤,金线没断。
这就够了。
牛魔王也听清了,二话不说,把斧柄往地上一顿。
“好。”
“三天是吧?”
“那这三天,谁敢往前一步,老子拿命堵。”
红孩儿猛地抬头。
“爹,我跟你一起守。”
牛魔王侧头瞪他一眼。
“你守个屁。”
“你娘残魂刚捞出来,回后山看著去。再有半点闪失,老子抽死你。”
嘴里骂得凶,手却一抬,把红孩儿往后拨了半步。
这一下很轻。
红孩儿怔了怔,喉咙滚了滚,没回嘴。
唐僧合上经卷,走到牛魔王身边。
“我也守。”
白龙马甩去尾巴上的水珠,踩碎一块山石。
“算我一个。”
六耳看著他们几个排开,像在看一群不知死活的蠢货。
“拖三天?”
“你们真拿刪界令当寻常法宝了?”
“第一次,只刪边。”
“第二次,刪营。”
“第三次……”
他故意停了一下,笑著抬了抬手里的金旨。
“刪人。”
话音刚落,金旨忽然闪了一下。
不是刚才那种铺天盖地的金光。
只是轻轻一跳。
像烛芯炸了一粒火星。
可这一跳,花果山外围整片天地都晃了一下。
白线猛地往里窜了数十丈。
谁都没反应过来。
最外圈那片猴兵营地,连同守营的百来只猴兵,瞬间白了。
下一刻,空了。
原地只剩一片平平的山皮。
没有营帐。
没有石锅。
没有旗杆。
连踩出来的泥印都没了。
山风这才重新吹过来,吹得那片空地乾乾净净,像那里从来没人住过。
前一息还在叫骂的天兵佛將,全哑了。
牛魔王眼珠子一缩,斧子都忘了抬。
白龙马死死盯著那片地方,鼻间喷出的白气停了一下。
红孩儿抱著铁扇残魂,喉结狠狠动了动。
一个刚退回来的老猴兵扑到地上,朝著那片空地乱抓。
“阿木呢?”
“二毛呢?”
“刚才还在这,就在这啊!”
他抓了一把土,手都在抖。后头几个猴兵也衝上来,眼里全是茫然,嘴里不停喊人名。喊著喊著,声音越来越低。
因为没人应。
不是藏了,不是死了。
是真没了。
唐僧的脸一下白得像纸,嘴唇压成一条直线。
他刚才说刪改现实,眾人还只是懂个七分。
这一闪,所有人全看明白了。
这不是幻术。
不是遮眼。
不是挪移。
是真刪了。
六耳站在半空,慢慢收起笑,声音像刀子一样往下落。
“现在,信了吗?”
“下一闪之前,把孙悟空交出来。”
“否则,第三次我挑主峰刪。”
陈凡盯著那片空地,一句话都没说。
他袖中的联络符,忽然又轻轻热了一下。
第142章第二层镜城
袖中那张联络符第三次发热时,陈凡正在第一层关口的裂井边。
热意不重,像一根针,连著扎了他三下。
这是花果山最急的信號。
陈凡低头一看,符面已经浮出一行断断续续的血字。
——主峰將刪,速归。
旁边的宗乌也看见了,脸色一下沉了。
“花果山出事了?”
“废话。”
陈凡把符攥住,抬头看向前方那道黑门。
门上两个字已经亮了。
第二层。
他们现在身在塔中夹层。上面封死,下面也塌了。回头路早没了。就算陈凡现在想撕开路回花果山,也得先把这层镜关打穿。
偏偏这鬼地方最会挑时候。
宗乌盯著他:“要不要强拆?”
陈凡笑了一声,笑意很冷。
“能拆,我还跟你废什么话。”
第一层他已经试过了。
这座塔不是困人,它是拖人。你越急,它越把路拧死。硬撞只会陷得更深。
陈凡把联络符塞回袖中,声音压低。
“花果山那边还顶得住。”
“咱们现在要做的,不是乱,是快。”
话音刚落,黑门无声打开。
一股风卷出来。
不是山风,也不是塔里常有的铁锈气,而是一股很旧的尘气。像多年没人住的街巷,门一开,整座空城都把积灰吹到你脸上。
陈凡一步踏进去。
宗乌紧跟其后。
下一瞬,视野豁然拉开。
眼前不是塔室。
是一座城。
街道横平竖直,店铺林立,牌匾都在,灯笼也掛著。只是没有半点活气。每一扇窗后都站著人影,每一条街上都有人在走,远看热闹,近看发凉。
因为那些人,全都长著同一副表情。
木。
空。
像一张张刚印出来的脸。
宗乌往前走了两步,脚下踢到个东西,低头一看,竟是一块半裂的骨牌。上头写著三个字。
“乙三九。”
“编號城?”
陈凡没接话。
他看见街角一个扛刀汉子转过头,脸上全是裂纹。那张脸不是天生这样,像是先被人打碎,再硬按回去。
汉子看见他们,眼珠动了一下。
下一刻,整条街的人都停了。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望来。
宗乌后背一紧,手已按住刀柄。
“这帮东西,活的死的?”
陈凡盯了两眼,吐出两个字。
“复製体。”
“什么?”
“过去闯关失败的人,没走出去,留了模子。塔拿他们继续用。”
宗乌眼皮一跳。
就在这时,半空忽然响起一道女声。
声音很甜,尾音还带笑,像酒楼里招客的掌柜娘子。
“欢迎来到第二层镜城。”
“本层规则已更新。”
“交出问石者,免债。”
“交出系统者,免死。”
最后六个字一落,整座城像炸了锅。
街上的人影全活了。
一扇扇窗猛地推开,屋顶、巷口、摊后,全有人探头出来。那一双双眼睛本来死气沉沉,这会儿全亮了,亮得发绿。
“问石者!”
“他们身上有问石气!”
“还有系统!”
“抓住!抓住就能销帐!”
宗乌骂了一句:“这他娘什么鬼规矩?”
陈凡脸色没变,脑子已经转了一圈。
问石者说的是他。
系统者多半也是他。
上一层塔灵吃了亏,这一层索性不藏了,直接拿全城复製体来围猎。
免债。
免死。
这两个饵丟下去,谁都得疯。
一名老者从对麵茶楼里衝出来,拄著拐,跑得比年轻人还快,嘴里直喊:“给我,给我,我欠了九百七十年的命帐,只差一条就清了!”
他身后还有个瘦女人,半边脸都没了,笑得牙床发亮。
“我要系统!我要活!我不想再刷了!”
四周脚步声越来越密。
宗乌抽刀,刀锋横在身前。
“我开路,你冲。”
“冲哪?”
“先杀出去再说。”
陈凡看了他一眼:“杀出去,你觉得这城有边?”
宗乌一顿。
他也看出来了。
刚刚进来时,城门就在背后。现在回头,城门没了,只剩一条笔直长街,尽头插著块黑碑。碑后还是街,像永远走不到头。
镜城。
不是城,是笼子。
第一批覆制体已经扑了上来。
陈凡袖口一抖,三枚断钉飞出,直接钉进最前面三人的眉心。那三人身子一僵,啪地裂开,掉了一地碎镜片。
不是血肉。
真是镜子。
宗乌一刀斩翻两人,刀口劈过去,也是一串脆响。碎片飞溅到墙上,墙里立刻又挤出两道人影,跟被砍死的那两个一模一样。
“还能补?!”
“所以不能硬打。”
陈凡边退边扫视四周。
广播说得很明白。
想抓他们的,不是塔灵一个,是全城。那想破局,就得把真正管事的引出来。
偏偏镜城执法者到现在还没露面。
这东西不出,他们就得一直耗。
陈凡刚想到这,宗乌忽然低声开口。
“拿我做饵。”
陈凡扭头看他。
宗乌握著刀,声音很稳。
“他们要的是问石者和系统者。你身上的价最高。你不能先露底。”
“我不一样。我本来就是塔里跑出来的欠帐货。只要做得像点,执法者一定会来收。”
这还是宗乌第一次主动提议做局。
以前这傢伙只会硬砍。
陈凡眯了下眼:“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宗乌咧嘴,露出一排白牙。
“总不能一路让你出主意,我只负责挨打。”
话没说完,他一刀劈飞衝上来的镜人,反手把陈凡往后推了一步。
“快点。要装就装像点。”
陈凡没再废话,手掌一翻,从系统仓里摸出一页残片。
坏帐页。
这是他前面关里刚拆出来的东西,一直没用。
残片发黑,边角卷著焦痕。上头密密麻麻全是血字,谁欠了什么,逃了几次,挨了几轮索债,写得清清楚楚。
宗乌一看那玩意,嘴角都抽了。
“你拿这破东西干嘛?”
“给你贴个身份。”
“能行?”
“不能行你就等著被全城撕。”
陈凡说著,手指一划,直接把坏帐页按进宗乌胸口。
残片沾肉即融。
宗乌整个人猛地一震,胸前立刻浮出一串黑字。
——欠帐未偿,三次逃债,五次偽死,现標红索回。
紧接著,他脖颈、手背、眼角,全冒出细细黑纹,像被人拿炭笔一道道勾出来。
宗乌低头一看,差点骂娘。
“我现在像个短命鬼。”
“像就对了。”
陈凡抬手又在他肩上拍了两下,把一道问石气息压进他体內。
这一下更绝。
宗乌身上立刻多了股混杂气,像欠债人,又像刚从问石路里爬出来的半成品。
周围那些镜人看傻了。
“索债標记?”
“是自己人?”
“不对,他身上还有问石味!”
“抓了先交上去!”
陈凡压低声音:“別跑太快。往街中心走。”
宗乌点头,转身就冲。
那姿势也有讲究,不是猛逃,是边砍边退,像个走投无路的亡命徒。陈凡则故意落后半步,藏进街边阴影,气息收得乾乾净净。
一时间,整条街全追著宗乌去了。
“站住!”
“欠帐狗,还敢跑!”
“拿下他,能换半条命!”
宗乌一边跑一边骂:“来,爷爷在这。”
他一脚踹翻摊位,木架塌了半边。十几个镜人扑上去,反被他拖著撞进巷口。黑纹在他身上越爬越深,连呼吸都粗了几分。
这玩意不是偽装那么简单。
坏帐页在吃他。
陈凡看在眼里,脚下没停,沿著屋檐飞掠,始终跟著。
果然,宗乌刚衝到一处十字街,头顶忽然响起一声铁铃。
当——
全城动作一顿。
下一息,所有镜人同时跪下。
连那些刚才还在疯叫的傢伙,也把头砸在地上,额头贴著碎石,一动不敢动。
街中央的地砖开始翻转。
一圈黑色锁链从地下升起,锁链中间,慢慢托出一座四方高台。
台上站著三个人。
不,准確说,是三个穿官衣的东西。
脸上全戴铜镜。
左边那面镜子裂成四瓣,中间那面最乾净,右边那面镜子上全是手印。
宗乌停下脚步,胸口起伏。
“来大的了。”
中间那个执法者抬起手,镜面里映出宗乌的脸。
“编號缺失。”
“帐页残损。”
“问石污染。”
“可收,可审,可拆。”
它最后一个字出口时,四周那些跪地的镜人全露出羡慕神色,像看见了天大的恩典。
宗乌握刀的手紧了紧。
陈凡藏在斜对面二楼的烂窗后,目光落在那三名执法者腰间。
每人腰上都掛著一块令牌。
牌子正面写“收”,背面写“镜”。
这就是钥匙。
拿到令牌,才能进第三层。
陈凡正准备动手,台上的执法者忽然又开口。
“暗中窥视者,出来。”
陈凡没动。
中间那面铜镜微微一转,直接对准他藏身的窗户。
“本城不收两份假帐。”
“也不收两名问石者。”
“你,还要躲多久?”
话音刚落,整栋小楼轰然炸开。
木樑碎裂,灰尘乱飞。
陈凡脚下一点,闪身落到街心,衣角还带著半截断木。
四周镜人齐刷刷抬头。
宗乌也愣了一下:“你不是还要再藏一会儿?”
“藏不住了。”
陈凡抖了抖袖子,看向高台。
“这几块破镜子,比我想的精。”
三名执法者一起转头。
中间那面镜子缓缓照向陈凡。
镜面一亮。
下一瞬,街道尽头传来脚步声。
很轻。
一下一下,踩得整条长街都安静了。
所有镜人自动往两边退,留出中间一条道。
陈凡抬眼看去。
一个人从街尽头走了出来。
青衣,黑靴,袖口半卷,连走路的习惯都一样。
那张脸,更是一模一样。
宗乌眼角狠狠一跳。
“……你?”
陈凡没说话。
对面那人走到十丈外,停下,抬头看著他,嘴角慢慢扬起。
“总算见面了。”
“你在外面骗了这么久,也该够了。”
镜陈凡抬手指向他,语气平静得嚇人。
“你才是冒牌货。”
第143章镜陈凡
“你才是冒牌货。”
这话一落,整条镜街都像冻住了。
宗乌先看陈凡,又看对面那张一模一样的脸,嘴里那句脏话硬是卡了回去。
问石从他袖里跳出来,悬在半空,石面上那道裂纹轻轻发亮。
陈凡站著没动,只问了一句。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顶著我的脸说话?”
对面那人笑了笑,连笑时偏头的角度都跟陈凡平时一模一样。
“顶著你的脸?”
“陈凡,你搞错了。”
“我才是走完正路的那个。你,不过是镜层里长歪的一截支线。”
他往前走了一步。
街边那些镜人全都低下头,像在朝他行礼。
“你在五指山下醒来,餵猴子,得系统,改西游,自以为是破局。”
“我也走过。”
“而且,我已经走完了。”
宗乌脸色一变:“放你娘的屁。”
镜陈凡没理他,只盯著陈凡。
“取经早已成了。佛门归位,天庭让步,花果山封存,唐僧成佛,悟空退到幕后。”
“我坐镇镜城,替真正的剧本收尾。”
“至於你这一支,本来该在无道德系统启动前就被掐灭。”
这话一出,唐僧的手指轻轻一顿。
白龙马喷了口热气,鼻翼都缩紧了。
牛魔王提著斧,眼神发沉。
最先开口的是宗乌。
“等等,你意思是,陈凡那个系统有问题?”
镜陈凡点头,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旧帐。
“不是有问题。”
“是它本来就是反制模块。”
“它的作用,从来不是扶你上去。”
“是有人怕取经系统失控,才留下一道暗阀。只要主线偏得太狠,它才会醒。”
“按规矩,它用完就该封。你这边它不但醒了,还越长越大,这已经是错上加错。”
宗乌张了张嘴,差点就信了。
毕竟这一路走来,那破系统確实不像正经玩意儿。
乾的全是掀桌子的活。
问石忽然转了一圈,石面上的光闪了三下。
它发出一声脆响。
“不完整。”
宗乌立刻回神:“啥意思?”
问石盯著镜陈凡,声音机械又尖。
“他说了真话。”
“没说完。”
“关键处空了一截。”
陈凡嘴角一扯。
“我就知道。”
“会装逼的人,最喜欢把真话掰成半截卖。”
镜陈凡脸上那点笑意淡了些。
“半截,也够了。”
“至少他们已经开始怀疑你。”
“陈凡,你最麻烦的地方,不是会打,不是会算,是你总能抢一步。”
“那我今天就让你自己看看,什么叫真正走通的路。”
他抬起手,五指朝外一按。
整条镜街轰然一震。
两侧房屋的窗面一块接一块亮起。
镜子里先是雾,再是人影。
一个个熟面孔从镜里走了出来。
最前面,是孙悟空。
凤翅紫金冠,锁子黄金甲,手里金箍棒一转,棒风把地上的碎镜都卷了起来。他站定后,没看別人,只看陈凡,眼神冷得很。
后面是唐僧,袈裟乾净,面容平和,身后佛光稳稳压著街口。
再后,是白龙马化作白袍青年,牛魔王披著战甲,红孩儿踩著火轮,六耳獼猴抱臂站在阴影里,嘴角掛著一丝嘲笑。
连李靖、降龙、伏虎都在。
一个不少。
宗乌喉咙里滚出一句:“娘的,这还带批发的?”
牛魔王手里的斧头一紧。
红孩儿瞪著那个“自己”,掌心火苗直跳。
唐僧念了声佛號,脸色却不好看。
因为这帮东西,不像幻影。
气息太真了。
连杀气都真。
镜陈凡缓缓开口。
“这是取经成功后的诸位。”
“你们想看的终局,我给你们看。”
“没有刪界令,没有追杀,没有佛门清算,没有天庭围剿。”
“只要陈凡回到他该站的位置,一切都能回正。”
“花果山能留。你们也都能活。”
他说到最后一句,故意放慢了些。
这话比刀还阴。
他不是衝著陈凡一个人说。
他是衝著所有人。
尤其是刚刚见识过刪界令的人。
果然,宗乌的脸都绷住了,低声骂道:“这孙子真会找地方捅。”
街对面的“孙悟空”忽然抬棒,指著陈凡。
“你害我一次,还想害我第二次?”
“若不是你挑唆,老孙早脱了这一身麻烦。”
“跪下认错,我给你留个全尸。”
牛魔王听得火直往上顶:“我呸!你也配当猴子?”
镜版牛魔王冷笑:“老牛我早看明白了。跟著他,只会死得更快。”
“你那儿子,原本能活。”
“现在呢?”
这句话像一下子捅到了肉里。
真牛魔王眼睛顿时红了,斧刃往地上一磕,地砖当场裂开。
红孩儿更直接,火尖一抬:“再拿我说一句,我烧烂你的嘴。”
镜陈凡没管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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