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一棒轰穿 绑架全西游,开局策反孙悟空
第三枚碎片离炮口只剩三尺。
李天王胸前那门主炮已经张到了极限,炮膛里黑光翻滚,像一口要把整条天河都吞进去的井。
四周断流军全跪著,头都不敢抬。
裂江侯喉结滚了一下,腿都软了。
他知道这炮有多狠。
这不是轰人。
这是要连阀门、猴线、整段天河一起打穿。
“退!”
陈凡先吼了一声。
牛魔王抡起混铁棍,直接朝半空扑去,想把碎片截下来。
没用。
那枚碎片像钉死在吸力里,越扯越快,眨眼就撞进炮膛半寸。
嗡!
整座铜门后方同时震了一下。
阀门上的古老纹路一条条亮起,蓝光顺著管道疯狂往炮身里灌。
李天王站在原地,旧工战甲咔咔作响,甲缝里都开始往外漏火。
他盯著悟空,脸上那点冷意彻底没了,只剩一股狠劲。
“石猴一脉,今日断在这。”
红孩儿破口大骂:“老东西,你断你祖宗!”
他张嘴一喷。
三昧真火捲成火枪,直扎炮口。
火刚碰上去,炮膛里黑光一绞,整条火枪直接散了。
红孩儿胸口一闷,连退三步,嘴角立刻见了血。
“娘的,这玩意吃火!”
古尸也动了。
它胸口破著大洞,动作还是快得嚇人,灰毛手掌往上一抓,想把碎片从吸力里扯出来。
李天王左手黑塔一抬。
塔底垂下一道黑链。
啪!
古尸手臂当场被抽开,冰壳碎了一地。
“你这条废线,也配拦我。”
古尸嘴里发出低吼,又往前冲。
李天王看都不看,主炮已彻底成形。
炮口里,一圈圈黑纹往內收。
第三枚碎片悬在正中,像一颗被活活榨光的心臟。
陈凡头皮都炸了。
他比谁都清楚,这一炮真打出来,悟空和天河阀门至少得没一个。更麻烦的是,三枚真核的线索也会断。
不能让他开炮。
“杨戩!”
陈凡声音都劈了。
不用他说,杨戩已经动了。
他拖著三尖两刃刀,整个人从侧面暴冲而上,速度快得只剩一道白线。到了半空,他手腕一翻,刀锋横过身前,额间神眼直接裂开一线。
金光从那一线里喷出来。
“开!”
轰!
主炮抢先响了。
不是完全蓄满的一炮。
李天王直接提前点火。
黑光从炮口喷出,先是一束,转瞬就涨成半丈粗,直直轰向悟空和后方阀门。
杨戩横在最前。
那一刀刚举起,就和黑光撞到一起。
天河尽头像被人狠狠干了一锤。
眾人耳朵里同时一嗡,后面的声音全没了。
陈凡只看见杨戩整个人被黑光顶著往后推,靴底在铜地上拖出两条长长火沟。他手里的三尖两刃刀弯出一个危险的弧度,手臂青筋全炸起来。
“给我……停!”
杨戩牙根咬得咯咯响。
额间神眼越睁越大。
金光死死抵住黑炮。
可那炮太凶了。
黑光一寸寸压下来,杨戩胸前鎧甲先炸开,接著肩头裂出血口,连脸侧都崩开几道细纹。
最嚇人的是他的第三眼。
那道竖纹边缘,慢慢爬出一丝血。
接著第二丝。
第三丝。
血线像根根红针,顺著眼角往下爬。
裂江侯看傻了,声音都变了:“真君……真君竟在硬扛主炮?”
旁边几个断流军脑子都空了。
他们跟过李天王,知道这炮是拿来轰城阀的。
杨戩一个人挡?
这不是挡炮。
这是拿肉身堵天河。
李天王也眯了下眼。
显然没料到杨戩真能顶住第一下。
他冷笑一声,胸前战甲再次一震。
“我看你能扛多久。”
炮光猛地又粗了一圈。
杨戩双脚一沉,脚下铜板咔嚓裂开。
他喉头一甜,嘴里压不住,直接喷了一口血。
血落在刀杆上,瞬间被震成红雾。
陈凡手心全是汗。
再这样下去,杨戩真要废。
“悟空呢!”
牛魔王一边吼,一边顶著炮压往上冲。
可他刚衝到半道,脚下一空。
四周景象一阵晃。
那具古尸附近,竟还残著一层循环幻境。先前悟空抓它旧名时,人已经被拖进去了。
现在所有人都在拼命,偏偏最该砸炮口的那个不见了。
红孩儿急得直跳脚:“猴子!死哪去了!”
李天王听见,笑得更冷。
“他出不来。”
“那层旧线是给石生准备的坟。”
“他只会死在里面。”
这话刚落。
半空忽然传来一声脆响。
像镜面裂了。
咔。
又是一声。
咔嚓!
眾人猛地抬头。
只见李天王头顶那片空处,忽然裂开一道金纹。纹路越来越大,像有人拿棒子在里头狠狠干墙。
下一瞬。
轰!
整层幻境当空炸碎。
碎光乱飞。
一道人影从里面硬生生撞了出来,披著满身金火,手里乌铁棒拖著长长残影,眼睛红得像烧透的炭。
孙悟空出来了。
他嘴角还掛著血,脸上却咧开个凶得嚇人的笑。
“李靖。”
“你这破炮,对谁开呢。”
李天王瞳孔一缩,抬手就想转炮口。
晚了。
悟空根本没给他第二步。
他人在半空,双手抡棒,整条手臂筋肉绷得像铁索,金箍棒没有砸人,没有扫甲,没有打脸。
他只选了一个点。
炮口正中。
“给俺老孙——碎!”
一棒落下。
鐺!!!
这一下太响。
整个铜门后方的空气都像被打塌了一层。
主炮炮口先是往里一凹,接著从中间炸开一圈白纹。那枚正被强压的第三碎片猛地一震,黑光失衡,回流了。
李天王脸色终於变了。
“收!”
他想收炮。
收不住。
悟空这一棒,正打在它最要命的点上。
炮口崩了。
里面那股还没泄出的力量,全堵在膛內乱窜。
下一秒,炸膛。
轰隆!
主炮从前到后,一节节爆开。
旧工战甲当场崩出十几道口子,甲片跟刀子一样四下乱飞。李天王胸口先炸,整个人像被万斤铁锤抡中,口中喷血,脚下离地,直直倒飞出去。
他手里的黑塔都脱了手,砸进铜壁,震出一个大坑。
裂江侯呆在原地,整张脸都木了。
“炸……炸了?”
旁边断流军一个个眼珠都快掉下来。
统帅的主炮。
天河工部最后的杀器。
居然被那猴子一棒敲炸了。
还是正面砸进炮口。
这哪是挡炮。
这是把炮当核桃砸。
红孩儿先愣了一下,紧跟著狂笑起来。
“好!猴哥,狠狠乾死他!”
牛魔王也抓住这个空档,猛地腾身而起,大手穿过乱窜的衝击波,一把捞向半空那枚被炸出来的碎片。
碎片还在乱震,烫得嚇人。
他手掌刚碰上,掌心就焦了一层。
牛魔王眼都没眨,五指一扣,硬生生把它攥住,咧嘴大吼:“到手了!”
这一声,像给眾人心口都灌了口烈酒。
陈凡紧绷的那口气总算鬆了半寸。
“红孩儿,旗!”
“明白!”
红孩儿早就盯上了。
断流军后方还竖著一面黑蓝军旗,旗面上缠著断流阵纹,只要旗不倒,这些残兵就还敢拼。
他脚一蹬,人窜过去,张口就是一大片三昧真火。
火贴著旗杆往上卷。
那面军旗先是发黑,接著从中间烧穿,呼啦一下塌了。
旗角上的断流纹还想挣扎,硬是被火吃得乾乾净净。
红孩儿叉腰大骂:“还跪个屁,你们统帅都飞墙上了!”
这话比火还狠。
一群断流军齐刷刷看向远处。
李天王正嵌在铜壁大坑里,旧甲裂得不成样子,胸口一片焦黑,连起身都艰难。他抬头盯著悟空,眼里全是难信。
他输过。
可他没这样输过。
主炮满蓄,碎片充能,最后叫人一棒轰穿。
还是当著这么多老部下的面。
这一下,脸皮都没了。
悟空落地,金箍棒往肩上一扛,盯著他笑。
“你拿猴线添火。”
“俺拿你的炮开瓢。”
“谁亏?”
李天王喉头一颤,又是一口血呛出来。
裂江侯看著这一幕,腿一软,直接趴地上了。
他先前还想著跟统帅搏一把大的,结果大的是真大,统帅差点把自己轰没了。
陈凡快步上前,刚想去接牛魔王手里的碎片,三人脸色同时一变。
不对。
这碎片在震。
不是普通的震。
是回应。
牛魔王掌心那枚碎片发出金红光,陈凡怀里那一枚也烫了起来,连悟空身上的另一枚都开始嗡鸣。
三枚碎片,隔空共振。
嗡——
嗡——
声音越来越急。
像三口钟在彼此喊话。
陈凡低头,系统面板自己跳了出来。
【检测到真核碎片x3】
【匹配完成】
【拼合进度强制开启】
另一边,悟空耳边也响起那个熟悉的冰冷提示。
他眉头一皱,低声骂了句:“又来?”
陈凡猛地抬头。
牛魔王手里的第三碎片已经挣脱半寸,像要往天上飞。
天河阀门深处,那具猴形古尸也忽然抬起了头,眼里的暗金火疯狂乱跳。
它盯著三枚碎片,喉咙里挤出一道极低的声音。
“真核……要合了……”
下一瞬,三枚碎片同时爆亮。
整个天河尽头,金红光一寸寸铺开。
陈凡和悟空耳边的提示,在同一刻响起。
【真·湮灭之星,即將拼合】
第196章真核拼合前夜
金红光铺满天河尽头。
三枚碎片像活了一样,彼此牵扯,彼此发狠,拉出三道长长的光尾。
陈凡只觉得眼前一花。
耳边先是轰的一声。
紧跟著,四周像被谁一把拽碎。
天河、冰层、古尸、断掉的阀门,全成了乱飞的影子。
下一瞬,他脚下一空,整个人从光里摔了出去。
砰。
陈凡后背砸在硬地上,喉咙一甜,差点把那口血喷出来。
他抬头一看,先愣了一下。
旧工地。
还是那片旧工地。
四周全是裂开的黑墙,半塌的高架管,地上散著锈烂的符钉。远处那座断塔斜插在地里,像一根被人生生折断的骨头。
他真出来了。
“老陈!”
红孩儿第一个衝上来,一把把他拽起。
“你可算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被经海吞了。”
陈凡站稳,拍开他手,先扫了一圈。
悟空在左边,金箍棒杵在地上,胸口起伏不小,嘴角还掛著一线血。
牛魔王半跪著,手里死死攥著第三枚碎片,掌心都烧黑了,硬是没松。
唐僧站在后面,袈裟被撕开一截,手里那本黑金卷宗却抱得很稳。
杨戩靠著一根断柱,三尖两刃刀插在地上,人没说话,额间那道竖痕却一直没闭上。
都在。
这口气总算缓了半口。
“猴尸呢?”
陈凡开口就问。
悟空抬手擦了下嘴角。
“留在那边了。它没追出来。”
“李靖呢?”
“也没见。”
红孩儿咧了咧嘴。
“那老东西挨了猴哥一棒,胸口都凹了半边。真要还能追上来,我认他是铁打的。”
牛魔王闷声道:“別小看他。那是托塔的。命硬得很。”
他说著,摊开手。
第三枚碎片悬在他掌心上方,像一块烧透的红铁,边缘还在抖。
第一枚在陈凡怀里。
第二枚被悟空翻手拿出。
三枚一出,周围空气立马变了。
嗡。
三道光同时一颤。
陈凡眉头一挑。
“退开点。”
眾人让出一圈。
三枚碎片像是认出了彼此,慢慢升空,越靠越近。它们中间那片空处,先是浮出一个点,接著拉出一条线,再一寸寸撑开,变成一幅残图。
不是地图纸。
像是拿刀直接刻在半空里。
上面没有山,没有河,没有城。
只有三道交缠的界线。
一道带佛纹。
一道掛天籙。
一道黑得发沉,边角还有裂口,像旧工地底下那层废界。
三条线最后匯到一点。
那一点正疯狂闪。
红孩儿盯了半天,先骂了一句。
“这啥鬼地方?”
唐僧上前两步,目光一凝。
“三界接缝处。”
牛魔王抬头:“接缝?”
“嗯。”
唐僧声音压得很低。
“天庭、佛门、下层废界之间,一直有缝。平时看不见。只有大东西重组,或者旧帐翻出来,那里才会开。”
陈凡盯著那一点,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真核不在任何一界里。
它卡在缝里。
谁想拿它,都得过去抢。
悟空冷笑一声。
“倒挺会挑地方。谁都能来,谁都不好退。”
他这话刚落,黑金卷宗忽然自己翻开。
哗啦。
书页一张张掀起,像有人在风里急翻帐本。
最后停在一页满是裂痕的黑页上。
上面先浮出一排暗金字。
陈凡扫了一眼,脸色就冷了。
【真核拼合之时,观经者必现】
下一行也跟著亮起。
【编目人必现】
第三行最狠。
【主债人必现】
红孩儿没看懂,先问:“这都谁?”
陈凡没回。
他盯著那三个名字,后槽牙都绷紧了。
观经者,他早就猜过。
多半就是一直躲在经海后面看戏的那批东西。看別人挣,记別人错,等局势到头了再出来摘果子。
编目人也不难懂。
给眾生分类,给故事编號,谁该死,谁该活,谁该当棋子,谁该当背景板,都是他们在写。
至於主债人。
陈凡看著这三个字,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能叫这个名头的,怕是比前两个还噁心。
不是算帐的。
是放帐的。
先把债掛你头上,再逼你一辈子还。
悟空也看懂了个大概,棒子一提,咧嘴笑了。
“来得好。省得老孙一个个去找。”
牛魔王却没笑。
“你先別乐。这种名字,一听就不是能一棒打死的。”
“打不死就多打几棒。”
悟空看都没看他。
牛魔王嘴角抽了抽,居然没反驳。
杨戩这时终於开口。
“你们得快。”
眾人都看向他。
他从断柱边站直,抬手擦掉嘴角血跡,语气很平。
“我这次带你们进天河,已经踩了线。”
“旧工地这边的封层,我还能替你们挡一次。”
“再往后三界接缝一开,玉帝一定会表態。”
红孩儿皱眉:“表態就表態唄,你不也是他外甥?”
杨戩看了他一眼。
“就是外甥,才更麻烦。”
这一句很轻。
旧工地四周一时安静下来。
陈凡听懂了。
杨戩能帮到这一步,已经是拿自己的位置在赌。下次再站过来,就不只是私下放水了,那是明著撕脸。
天庭不可能再装瞎。
玉帝也不可能再拖。
陈凡上前一步。
“你还能帮哪一次?”
杨戩沉默两息,才道:“接缝开时,我能替你们拦掉第一波天庭兵马。只一次。时间不会长。”
“之后呢?”
“之后各凭本事。”
他说得乾脆,没有半点虚头巴脑。
悟空扛起金箍棒,哼了一声。
“够了。”
“老孙最烦別人帮太多。”
杨戩没接这茬,只看向陈凡。
“你最好现在就把后手定死。到那时候,谁也没空临时改。”
这话说完,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到了陈凡身上。
陈凡没急著开口。
他先看碎片。
再看卷宗。
最后看向唐僧。
“你刚才一直憋著,想说什么?”
唐僧低头看著黑金卷宗,手指停在其中一页。
那页残破得厉害。
边角少了三分之一,中间还有一条焦黑裂缝。
正是第三页。
也是他们一直留著没动的机会。
唐僧缓缓抬头。
“真核要拼,谁都想抢。抢到手的人,就有资格重新盖章。”
“只靠守,守不住。”
“只靠打,也打不完。”
“那就换个法子。”
陈凡眼睛一眯。
“直说。”
唐僧吐出一口气。
“把原罪公开。”
这四个字一出,连悟空都偏头看了他一眼。
红孩儿更是一脸懵。
“啥意思?”
唐僧声音不高。
“他们一直怕的,不是我们多强。”
“他们怕的是帐被摊开。”
“怕的是下面的人知道,自己活成现在这样,不是天经地义,是有人一页页写出来的。”
他点了点那张残页。
“第三页还能写一次。”
“我们把它绑到真核拼合上。”
“只要真核开始合,第三页就自动展开。把卷宗里压著的旧帐,当场撒到三界去。”
牛魔王眼皮一跳。
“你是说,让所有人都看见?”
“对。”
“天庭的,佛门的,旧工地的,废界的,全看见。”
唐僧盯著那页纸,声音越来越稳。
“谁想碰真核,谁就得踩著这些帐往前走。”
“到时他们不是来抢宝,是来抢盖子。”
这话一落,场上几个人都不出声了。
陈凡却笑了。
笑意不大,眼神却亮了。
这招狠。
太狠了。
真核一拼,三界的目光都会砸过去。那时候把旧帐掀开,比单纯藏著卷宗有用百倍。
你不是要来抢吗?
行。
那就当著所有人的面抢。
把你的手,把你的脸,把你背后的那套玩意,全晾出来。
悟空齜牙一笑。
“和尚,这回像个人话了。”
唐僧瞥了他一眼,没搭理。
杨戩却皱起眉。
“这样一来,你们会成所有人的眼中钉。”
陈凡点头。
“本来就已经是了。”
“区別只在於,现在他们还能装不知道。”
“真把第三页绑上去,谁还想继续装,就得先把我们碾死。”
牛魔王深吸一口气。
“那就不是抢一颗核了。”
“那是直接掀桌。”
“对。”陈凡咧嘴,“老牛,你总算说到点子上了。”
红孩儿一拍大腿。
“干啊!就该这么干!”
“老子最烦他们一个个端著脸讲规矩,背地里干得比谁都脏。”
陈凡伸手,按住还在半空盘旋的三枚碎片。
光很烫。
烫得他掌心发麻。
“那就定了。”
“去三界接缝。”
“真核拼合时,把第三页掛上去。”
“谁来抢,谁就先露脸。”
话音刚落,黑金卷宗上那页残纸猛地震了一下。
像是认了。
紧跟著,三枚碎片中间那幅残图开始变清。
那一点闪烁得越来越狠。
地面也跟著抖。
先是轻轻一下。
再一下。
断塔上的铁片哗啦啦往下掉。
红孩儿扭头骂道:“又来?”
陈凡忽然察觉不对。
这不是碎片在抖。
是整个旧工地,在往一个方向沉。
悟空已经一步踏前,金箍棒横起。
“下面有东西。”
轰!
旧工地中央那片塌陷区猛地裂开。
不是普通裂口。
那像是谁用手,从地底把三界的皮生生扯开了一道。
裂缝里没有土,没有火。
只有一层一层往上翻的暗光。
佛纹、天籙、旧工符號,全搅在一起。
像烂泥,也像伤口。
眾人齐齐退后。
陈凡盯著那道裂缝,呼吸一点点沉下来。
三界接缝,提前开了。
裂缝越撕越大。
里头先露出一排黑影。
不是兵。
也不是殿。
那是一层层台阶。
往上抬,往外扩,像潮水一样从裂缝里升出来。
每一层都铺著古旧座位。
有木座,有石座,有金座,还有一些根本看不出材质,边上还刻著早就废掉的编號。
一圈又一圈。
高高低低。
像一座巨大观眾席。
没人坐。
至少现在看著没人。
可那上头残留的压痕太多了。
像有无数东西,曾长期坐在上面,看著下面。
看別人廝杀。
看別人翻脸。
看別人掉下去。
红孩儿脸上的笑一下僵住了。
“这他娘的……是什么鬼地方?”
没人回他。
陈凡盯著最上方那一排空座。
那里掛著几块残牌。
牌子轻轻晃著,发出细碎碰撞声。
其中一块翻过来半面。
上头只有两个字。
“在看。”
下一刻,最顶层正中那把最大的空椅上,缓缓压出了一道新痕。
第197章观眾席
那把最大的空椅上,多了一道新压痕。
像刚有人坐下。
又像那人还没完全离开。
四周一片死寂。
连真核碎片的嗡鸣,都像被这片地方压低了。
红孩儿先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
“谁坐过这儿?”
没人接话。
陈凡抬头,看著一层层座位。
刚进来时,他只觉得这里空。
现在再看,不空了。
那些椅子后面,都有影子。
模模糊糊,像一团团坐著的人形烟气。脸看不清,手脚看不清,只有个轮廓。它们一动不动,脑袋全朝著下方。
朝著他们。
杨戩的三尖两刃刀缓缓抬起,刀尖指向最高处。
“不是空座。”
牛魔王鼻子里喷出一口粗气,手掌握紧混铁棍。
“老牛最烦这种装神弄鬼的玩意儿。出来。”
没人出来。
最上方那排残牌,轻轻撞在一起。
叮。叮。叮。
声音不大。
听著让人牙根发紧。
孙悟空把金箍棒往地上一顿,眼里金火乱窜。
“看够了没?要打就滚下来。”
他这句话刚落。
上方忽然传下一道声音。
不男不女,不老不少。
像有人坐在极远的地方,拿手托著下巴,隨口说了句閒话。
“故事走到这里,值得一看。”
这一声落下。
整片观眾席都像活了。
那些模糊影子齐齐动了动。
有人前倾身子。
有人像在交头接耳。
还有几道影子抬起手,像在鼓掌。
只是没有掌声。
只有椅背轻颤的吱呀声。
红孩儿脸色当场变了。
“妈的,它们真把咱们当戏看。”
陈凡没说话。
他盯著最上方中间那把主椅。
声音就是从那儿来的。
或者说,像是从整片地方每一个角落一块掉下来的。
他心里发沉。
先前在天河尽头,他就感觉真核拼合不会这么简单。现在看来,碎片合到这一步,已经不是谁拳头大就能直接拿走了。
这里像个场子。
他们是进场的人。
高处那些东西,才是一直坐著看的。
系统面板在眼底疯狂闪烁。
【检测到高位观测场】
【当前区域:三界接缝处】
【备註:你们一直在台上】
陈凡眼皮一跳。
“台上?”
孙悟空偏头看他。
“你又看到啥了?”
陈凡刚要说。
前方那片黑白交界的裂口,忽然又撕开了三道。
第一道里,走出个提著长册的人。
脸瘦,眼长,手里那本册子比门板还宽。
正是编目人。
第二道里,踏出个穿黑金长袍的高大身影。袍角像拖著一串帐页,走一步,地面就多一道灰线。
主债人。
第三道裂口最脏。
边缘全是烂肉一样的碎纹。
残司主从里头钻出来,半边身子还掛著断链,嘴角咧得很大,像撕裂的口子。
三方一到,气压猛地沉下去。
牛魔王啐了一口。
“行,热闹了,全来了。”
编目人先扫了眾人一眼,目光落在三枚真核碎片上,眼里第一次露出压不住的热。
“终於拼到这一步了。”
主债人抬头,望向最上方的椅群,眼底竟带了几分忌惮。
“你们还在看。”
上方那道声音轻笑了一声。
“你们不来,我们看什么?”
残司主舔了舔裂开的嘴角,笑得渗人。
“少废话。真核在这。规矩也该说了吧。”
它这句话一出。
最上方那把主椅前方,缓缓落下一道灰白石阶。
石阶不长,九层。
直通场中一张孤零零的椅子。
那椅子一直都在,只是先前埋在阴影里,现在才彻底露出来。
椅背极高。
扶手宽得能躺人。
椅身上有很多刮痕,还有深浅不一的手印。
像很多人坐过。
也像很多人想坐,最后没能坐稳。
椅前那块残破石牌,啪地一声翻正。
上面三个字。
刪界主位。
陈凡眯起眼。
“认证位。”
编目人已经开口了,声音发乾。
“真核拼合,不是谁碰到就算谁的。得有人坐上主位,完成刪界认证。认证成功,才有资格掌控真核。”
红孩儿骂了一句。
“早不说。”
主债人冷冷道:“说了也没用。坐得上去,才算本事。”
孙悟空咧了咧嘴。
“就一把椅子。抢到手不就行了。”
编目人看了他一眼,像在看乡下来的莽货。
“没这么简单。那位子认人,也认权限。没得到上面点头,坐上去就是找死。”
“上面?”
杨戩抬头。
“就这些看客?”
话音刚落,最高处有几道模糊身影轻轻偏头。
像在看他。
杨戩额上天眼裂开一线,硬生生顶了回去。
“看什么。”
那道声音又落了下来,带著点笑意。
“你们很有趣。一路杀上来,比前几批耐看多了。”
牛魔王当场炸了。
“前几批?”
陈凡心里一沉。
这话里的意思太难听了。
像他们走到今天,不是第一次。
像以前还有人来过。
还死在了这。
残司主也听出来了,脸色阴了阴。
“我討厌被人当旧戏。”
“那你可以演新一点。”
上方那声音淡淡回了一句。
全场一静。
连残司主都噎了一下。
下一秒,那声音忽然加了一句。
“认证之前,给你们一点彩头。”
刪界主位前方,缓缓亮起一圈淡光。
光里浮出一行字。
不大。
在场每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坐上主位者,可刪去最想刪的一人,或一事】
这行字一出。
场中气氛瞬间变了。
红孩儿先是一怔,隨即死死盯住那张椅子。
牛魔王呼吸重了。
杨戩手里刀柄也紧了一寸。
就连孙悟空,眼神都沉了下去。
最想刪的人。
最想刪的事。
这诱饵太狠了。
狠到一句话就能把人心里的旧疤全撕开。
陈凡不用猜都知道,此刻每个人脑子里都闪过了什么。
牛魔王能刪掉平天大圣那场败局,刪掉妻离子散。
杨戩能刪掉劈山后的那堆烂帐,刪掉他娘被压的旧事。
红孩儿说不定想刪掉自己被拿去当善財童子的那段。
孙悟空呢。
陈凡侧头看了一眼猴子。
悟空没说话。
他只是盯著那张椅子,手背上的筋一根根鼓起。
陈凡知道,这死猴子心里最扎的刺,从来都不是五指山。
是花果山那一场。
是猴子猴孙被烧死,被屠掉,被他回来时看见满山焦尸的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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