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百六十九章 港主封港  绑架全西游,开局策反孙悟空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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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门裂开一线。

那串铁牌拖著地,哗啦啦往外滑。

每一块都刻著一个“狱”字。

声音不大。

落在第七塔四周,人人后背都发凉。

港主站在黑门前,脸上还掛著血,笑得更阴。

“想翻旧案?”

“那就看看,你们能不能活到看见人出来。”

他抬手一按。

头顶那三盏港灯齐齐一震。

红灯灭。

白灯灭。

只剩青灯。

下一刻,整座第零回收港都响起沉闷钟声。

咚。

咚。

咚。

一共九下。

每一下都像砸在塔骨里。

八戒脸色先变了,扭头就骂:“狗东西,真开总封港了!”

陈凡盯著四周光幕。

原本掛在空中的港榜还在滚。

上面那行字,清清楚楚。

【第七区旧號陈凡,已立公开翻案。】

【第七塔待翻案。】

最后四个字,像一根钉子,扎得港主眼皮都在跳。

他抬手指天。

“封港令,起!”

轰!

第七区外头的水道,先炸起一圈黑浪。

浪头不是水。

是一层层铁柵。

从港底升。

从岸边合。

连远处停著的旧舟都被硬生生卡死在半空。

岸上的人还没反应过来,街角那几座老钟楼已经喷出青烟,烟在半空一拧,化成一张张封路文帖,贴满了所有出港口。

有人刚摸到舟绳。

下一秒,绳子自己断了。

有人想翻墙。

墙头立起一排黑钉。

碰一下,整个人就倒著弹回去。

一时间,四面全是骂声。

“港主疯了?”

“总封港多少年没开过了!”

“里面还有货!”

“我家人还在外区!”

港主压根不看他们。

他只盯陈凡。

“你不是喜欢闹大吗?”

“现在好了。”

“第七区谁都出不去。谁也进不来。”

“你们几个,慢慢在里面翻。”

这招够狠。

陈凡心里一下就明白了。

港主不是来抓他们。

他是要把整个第七区变成一口锅。

人全困住。

路全堵死。

翻案的风声传不出去,外头的援手进不来,里面的人迟早先乱。

这才是老东西的手段。

猴子拎著棍,往前迈了一步。

“封个港,也敢拿出来嚇俺?”

话落。

金箍棒照著那层刚升起来的外封铁柵砸去。

一棒。

半条街都震了。

铁柵当场凹下去一大块。

围观的人眼睛都亮了。

结果下一瞬,那凹下去的地方竟自己鼓回来,像活肉一样,又补上了。

猴子挑了下眉。

“有点意思。”

港主笑得更狠。

“打。”

“你打十次,它补十次。”

“这是第零回收港的底规。”

“你们今天除非把整港打塌,不然谁都別想走。”

杨戩抬头看了一眼青灯,声音发沉。

“不是一层封条。”

“是整港旧规压下来了。”

“他把港册总权也拿出来了。”

陈凡刚要开口,胸口那本黑帐本忽然发热。

他一翻手。

帐本自己弹开。

纸页哗啦啦翻。

上面本来写著第七塔待翻案的那行字,竟开始一点点模糊,像有人拿湿布在擦。

陈凡眼神一冷。

“他在回滚榜文。”

唐僧一步上前,袖口一抖。

“他想抹掉公开翻案的记录?”

“对。”

陈凡盯著帐页,声音快了几分。

“只要『待翻案』这四个字没了,我们前面那场公开,就会被直接算成闹事。第七塔旧庭也会失效。”

八戒听得头皮一炸。

“这老狗真阴啊。打不过,直接改帐?”

港主像是听见了,抬高了声音。

“改帐?”

“错了。”

“这是回正。”

“错號就该刪,假案就该灭。”

“第零回收港的帐,从来轮不到一个外號人来写。”

隨著他话音落下,空中那几面大榜开始疯狂回卷。

纸页像倒著烧。

一行行刚显出来的旧名,全往回缩。

围观的人脸都白了。

“我名字没了!”

“刚补回来的名册在退!”

“这也能抹?”

“那我们刚才跪著喊冤算什么!”

人群里立马乱了。

有人开始后退。

有人张嘴就骂。

还有人盯著陈凡,眼神晃了。

港主就等这一刻。

他不急著杀。

先断路,再断心。

陈凡捏紧黑帐本,手心都烫了。

帐本没完全退。

那行【第七塔待翻案】还在。

只是字体一闪一闪,像隨时会灭。

紧接著,黑页中间渗出一行新字。

【回滚阻断中。】

【当前审校权限不足。】

【请补齐第二枚审校权限钉。】

陈凡瞳孔一缩。

第二枚?

他之前拿到过一枚审校钉,才把第七塔旧庭撬开。

现在帐本硬扛回滚,竟还差一枚。

也就是说,港主手里至少还压著另一半权。

“看见没有?”

港主盯著陈凡的脸,慢悠悠开口。

“你以为你打开了门。”

“其实你只摸到门閂。”

“第七区的帐,第七塔的狱,第零港的封,全都不是一枚钉子能撬开的。”

他一挥袖。

四周榜文猛地再卷一次。

最边上的几个旧號名字,啪地碎了。

跟著一起碎的,还有那些人脖子上的旧牌。

那几人当场跪倒,像是胸口被掏走一块,眼神都空了。

“我的名……”

“刚补回来的……”

“没了,真没了……”

人群一下炸锅。

刚才还在看戏的人,现在全急了。

一个老汉扑到塔边,冲陈凡喊:“你不是能翻吗?你翻啊!你快把他按下去啊!”

另一个妇人抱著孩子,哭得嗓子发哑:“他连补名都能抹,我们还怎么活!”

港兵也跟著压上来了。

不是来打。

是来驱人。

“退后!”

“港主有令,第七区全员归点,不得串街,不得聚眾,不得鸣冤!”

“违令者,视作逃样!”

这话一出,比刀子还快。

逃样两个字,是这港里最脏的帽子。

一旦扣上,人就能直接拖进仓里,不留档,不留尸。

有人想跑。

港兵一棍砸翻。

有人想喊。

铁哨插进嘴里,血顺著下巴淌。

陈凡看得火往上窜。

这老东西真下死手了。

猴子把金箍棒往地上一顿,整条石缝都裂开了。

“陈凡。”

“你说,先砸人,还是先砸港?”

“先保榜。”

陈凡答得极快。

“榜一灭,前面全白干。”

杨戩已开天眼。

额间神光一扫,直接锁住了那几面回卷的大榜。

“源头不在榜上。”

“在港主脚下。”

“那枚黑环就是回滚轴。”

唐僧抬手压住一个还在碎裂的旧牌,掌心净印亮起,硬生生把裂纹拖住。

“贫僧能拖一会。”

“拖不长。”

八戒骂骂咧咧,把钉耙扛上肩。

“那还等啥。狠狠干他一回,先把那黑环抢过来!”

港主像是早料到他们会冲。

他一步没退。

反而抬起脚,朝地上重重一跺。

咔。

第七塔前的青砖,全裂开。

裂缝里冒出来的不是土。

是一根根细黑钉。

密密麻麻。

像整片地都长了牙。

紧接著,黑门那一线缝隙里,忽然伸出一只手。

乾瘦。

灰白。

手腕上还掛著半截烂牌。

牌上只剩两个字。

刪案。

陈凡心口猛地一跳。

第一批刪案人?

真还活著?

那只手扒住门缝,手指一寸寸往外抠。

像里面的人,正拼了命想爬出来。

港主侧过脸,冲陈凡笑。

“想要第二枚审校权限钉?”

“巧了。”

“它就在他身上。”

陈凡还没来得及动,整座港城上空突然传来一阵更刺耳的撕裂声。

所有回卷榜文同时停住。

下一秒。

最高那面总榜中央,竟被人从里面顶出一个鼓包。

像有东西要钻出来。

黑帐本在陈凡手里疯狂发烫。

新字一行行往外跳。

【检测到第二审校源。】

【位置已重叠。】

【总榜內存在活体钉持有人。】

陈凡抬头。

港主也抬头。

两人的眼神,在这一刻同时变了。

鼓包猛地又顶了一下。

榜面裂开一条细缝。

一只钉著黑钉的眼睛,正从缝里往外看。

第552章第三道差点成了引信

总榜那条裂缝越张越大。

那只钉著黑钉的眼睛贴在缝里,来回扫了一圈,最后死死盯住了陈凡。

黑帐本烫得像块烧红的铁。

上面的字疯了一样往外顶。

【第二审校源確认。】

【活体钉持有人正在尝试接管榜面。】

【旧庭坐標比对中。】

陈凡刚看完第三行,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外头打进来了。

是第三道跪下了。

他整个人砸在地上,膝盖磕得很重,肩膀一下下抽,像有绳子从他骨头里往外拽。脖颈后头那道归仓印本来已经淡了,这会儿竟一点点亮起来,顏色发黑,像旧墨泡了血。

八戒扭头就骂。

“娘的,他身上还有锁!”

猴子更快,金箍棒一横,直接顶在第三道后背。

“说清楚。”

第三道喉咙里全是沙音,手撑著地,手背青筋一根根鼓起来。

“不是我开……是它自己醒了。”

话音刚落。

他背后那道黑印“啪”地裂开一寸。

一条细细的暗链从血肉里钻出来。

不是铁。

像一行会动的旧字。

字字发灰,顺著他的脊骨往上爬,转眼就衝到后颈。

唐僧眼神一沉,抬手按出一道净印。

印刚落下,竟被那串旧字硬生生顶开。

“压不住。”

杨戩眉心天目开了一线,声音冷了。

“不是普通禁制。”

“这是半归仓链。”

陈凡转头看他。

杨戩盯著第三道后颈,语速很快。

“这种链不管生死,不管真假。只要宿主靠近旧庭、总榜、真狱三样东西中的两样,它就会自己启封,把宿主见过的一切坐標回传给上头的人。”

八戒脸色一变。

“那咱们的源仓,第七塔,还有这儿的榜,全得送过去?”

“不是送过去。”

杨戩盯住那条链。

“已经在送了。”

这句话落下,四周光幕同时抖了一下。

源仓顶上的旧梁发出一串细碎爆响。

远处还有港兵在喊。

“找到了!”

“坐標回来了!”

“锁源仓!”

第三道猛地抬起头,眼里全是血丝。

“砍了我。”

他咬著牙,声音都变了。

“快。再不砍,整港都要压下来。”

八戒一听,钉耙已经抬了半寸。

猴子没动。

他看向陈凡。

唐僧也看了过来。

这一瞬间,连总榜里那只黑钉眼都像在等。

等陈凡是保人,还是断尾。

第三道撑著地,肩膀都在抖。

“別犹豫。”

“我进来前就知道自己不乾净。”

“陈凡,你要是还想翻第七塔,就拿我当火引,直接断。”

这话说得很硬。

可最后那个“断”字,他还是咬破了嘴。

血顺著下巴往下滴。

显然他也怕。

谁不怕。

真让钉耙砸下来,魂都未必能剩。

八戒骂了一声,手里却停住了。

“你早知道?”

第三道没看他,只盯著陈凡。

“我只知道体內有旧仓残链。没想到它能连到港主手里。”

“我原本想等出了这摊子,再自己剖出来。”

猴子冷笑。

“等你剖?等你把俺们卖乾净?”

第三道一下抬头,眼睛都红了。

“我要真想卖,刚才港主封港时我就开口了!”

“我一路跟到这儿,挨打挨封印,差点死两回,你当我图什么?”

“图给你送坐標?”

他这几句冲得很凶。

气氛一下顶住了。

八戒握著钉耙,脸色阴沉。

猴子手里的棒子往下压了半寸。

第三道脊背都弯了,还是硬撑著没趴下,额头砸在地砖上,一下又一下。

“砍。”

“要不然就来不及了。”

总榜那头,裂缝里忽然传出笑声。

沙哑。

很轻。

像有人隔著好几层铁板在笑。

“来不及了。”

“半归仓链一开,就没有回头路。”

港主的声音。

下一秒,四周悬著的榜文一起翻面。

背面全变成同一个坐標纹。

第七塔旧庭。

第三道身上的旧字爬得更快了,已经衝到太阳穴,连眼白都染出灰线。他半边脸开始僵,嘴角不受控地抽,像是有另一张嘴要从里面挤出来。

陈凡一直没说话。

这会儿他忽然蹲下,伸手一把扣住第三道后颈。

所有人都怔了一下。

第三道也愣住了。

“你不砍我?”

陈凡盯著那条正在跳的旧字链,眼神很亮。

“砍你干什么。”

“这东西回传坐標,是吧?”

杨戩点头。

“是。”

“只能单向?”

杨戩眉头一皱,天目又开了两分。

“理论上是单向。”

“理论上?”

陈凡嘴角一扯。

“那就不是绝对。”

八戒反应过来,眼睛一下瞪圆。

“你想顺著它摸回去?”

陈凡站起身,黑帐本猛地拍在第三道背上。

“港主不是要坐標吗。”

“给他。”

“他敢开口接,我就顺著这口往里钻。”

第三道都听傻了。

“你疯了?”

“这是归仓链,不是路。”

“中间一断,人会直接碎识。”

陈凡看他一眼。

“你怕死?”

第三道咬牙。

“废话。”

“怕死还敢让我砍你,装什么硬汉。”

陈凡一句话砸过去,第三道居然噎住了。

八戒在旁边直接乐了。

“对味了。”

猴子也笑,棒子一转,往地上重重一杵。

“俺也去。”

“不行。”

陈凡抬手就拦。

“这回不是砸门,是潜线。人越多,线越乱。”

唐僧走上前,袖中净印一翻,直接按在第三道心口。

“我给他稳神。”

杨戩也不废话,三尖两刃刀横著一划,刀锋贴著那条暗链切出一道细口。

“我开缝。”

“能撑三息。”

八戒急了。

“那我呢?”

陈凡把黑帐本甩给他。

“盯榜。”

“那只黑钉眼再敢冒头,你先把榜面砸塌。”

“成。”

八戒抱著帐本,手痒得直甩。

第三道还想说什么。

陈凡已经一把把他提起来,按坐在总榜前。

“给老子坐稳。”

“你今天不是引信。”

“你是鉤子。”

这句一落。

第三道眼皮猛跳了一下。

不知是疼,还是別的。

下一瞬,杨戩刀锋落下。

那条半归仓链“嗡”地震了一声。

四周光幕全暗。

只有第三道身上那串旧字亮得嚇人,像一条从肉里抽出来的灰火。

陈凡一掌拍在链头上。

黑帐本上的字当场炸开,化成一片黑线,顺著归仓链反卷而上。

港主那头显然没料到这一手。

笑声戛然而止。

紧跟著,就是一道厉喝。

“断链!”

晚了。

陈凡眼前一花。

耳边像有上千个旧仓號牌一起磕碰,叮噹乱响。无数残坐標从眼前飘过去,假的,旧的,废弃的,封存的,港主故意埋的烟幕一层接一层。

换別人,这一步就迷了。

陈凡没慌。

他手里还捏著第三道后颈那枚归仓印。

这玩意儿骗不了人。

链从哪儿醒,就得从哪儿收。

黑帐本一页页翻,疯狂筛字。

废链,剔除。

假仓,剔除。

空壳中继,剔除。

三息还没过完。

陈凡已经看见了真正那一口。

不在外港。

不在第七塔。

也不在港主那顶木轿里。

那是一层密密麻麻叠起来的箱台。

旧箱,新箱,罪箱,封箱,全堆在一起,像一座拿箱子垒出来的坟。最底下那层,有一盏很小的青灯,灯后连著七十二条审校线。

所有回传,全从那里过。

陈凡瞳孔一缩。

“找到了。”

杨戩立刻喝道:“哪儿?”

陈凡还没开口。

总榜那只黑钉眼忽然整颗顶了出来,死死盯住他,像是也意识到了什么。

港主的声音第一次真变了。

“拦住他!”

“封群箱台核心层!”

群箱台。

核心层。

八戒听到这五个字,脸上笑都没了。

“娘的。”

“港主把中继台藏那儿了?”

猴子手里的棒子发出一声低鸣。

唐僧按在第三道心口的手猛地一沉,硬把那串暴走的旧字压回去半寸。

第三道大口喘气,脸色惨白,眼里却一下亮了。

“群箱台核心层……那地方我去过外圈。”

“里头关的不是货。”

“是人名。”

陈凡回过神,一把鬆开归仓链,转身就走。

“那就更得去。”

八戒追上来。

“现在?”

陈凡头也不回。

“不现在,等港主把线拔乾净?”

话音刚落。

总榜中央那道裂缝“咔”地又崩开一寸。

那只黑钉眼后头,慢慢挤出半张脸。

脸皮发青,嘴角钉著两枚细钉。

它衝著陈凡,张了张嘴。

吐出一个名字。

不是港主。

也不是第三道。

是陈凡一直在找的那个第一批刪案人。

第553章陈凡亲手拆黑环

总榜那道裂缝还在往外撑。

半张青脸卡在榜面里,嘴角两枚细钉一晃一晃,像是隨时会掉下来。

它盯著陈凡,又把那个名字吐了一遍。

声音发乾。

像纸刮木板。

四周一下静了。

八戒先骂出声。

“娘的,还真活著?”

猴子把金箍棒一横,直接站到榜前。

“活著就拉出来。”

“俺老孙先问他一句,谁给他钉的眼。”

港主站在旧庭另一头,脸上那点笑还没散。

他没拦。

反倒往后退了半步。

像是在等。

陈凡看了他一眼,心里立刻明白。

这狗东西就是想拖。

拖到第三道彻底归仓。

拖到总榜里那人自己变成引信。

他没接那半张脸的话,转头就看向地上那道黑环链。

第三道还在震。

灰芯里一圈圈暗纹正在往里缩。

像是在回收。

司墨蹲在旁边,手里那张空页已经铺开,额角全是汗。

“再晚一刻,灰芯会锁死。”

“锁死了,只能砸。”

“砸开,里头那根监听针就会爆。”

八戒一愣。

“监听针?”

司墨点头。

“黑环不是单锁。”

“它外面锁人,里面偷听。”

“谁碰,谁说什么,后头都能回传。”

一句话落下,眾人脸色都沉了。

港主笑得更明显了。

“现在才看懂?”

“晚了。”

“第三道这枚环,我养了几十年。你们每拆一步,我那边都能听见。”

“陈凡,你不是喜欢翻案吗?”

“来,继续。”

“让我看看你敢不敢亲手拆。”

这话够贱。

八戒提耙就想冲。

陈凡一把按住他。

“別急。”

“他想听,我们就拆给他听。”

他说完,摊开手。

黑帐本一热。

第一页边角那枚审校钉,自己浮了出来。

钉身不长。

通体发乌。

钉尖却亮得刺眼。

司墨看见这枚钉,呼吸都乱了。

“真是审校钉……”

“你之前没骗我。”

陈凡懒得解释,蹲下去,盯住第三道黑环的灰芯。

灰芯只有指节宽。

外头还套著一层薄壳。

壳面有细孔。

一共七个。

他一眼就看明白了。

“监听针不在中间。”

“在偏左第三孔。”

司墨猛地抬头。

“你怎么看出来的?”

陈凡伸手一抹,灰芯表面那层黑粉被擦开一线。

里面露出一点旧银色。

“这里磨得不一样。”

“针常年转,孔口会吃边。”

“中芯不动,边孔才有这个痕。”

司墨盯了一眼,整个人都僵了。

真有。

连杨戩都多看了陈凡一眼。

港主脸上的笑,第一次停了。

“装得倒像。”

“你钉得下去再说。”

陈凡没理他。

他把审校钉横过来,先不扎,反而轻轻一敲。

叮。

第三道黑环一颤。

灰芯里立刻冒出一道黑线,直衝榜面裂缝。

猴子早就等著,抬棒就是一下。

砰!

黑线被当场砸散。

青脸里发出一声闷叫,半张脸又缩回去一截。

猴子咧嘴。

“还想通风?”

“再伸出来,牙给你全敲没。”

围在旧庭边上的那些港兵和旧吏,本来还指著港主翻盘。

这一幕一出,一群人眼都直了。

“黑环还能这样拆?”

“那不是港主亲封的链吗?”

“他真看懂结构了?”

有人说到一半,自己声音都发飘。

港主的下巴绷紧了。

陈凡抬手。

钉尖对准左三孔。

“司墨。”

“记。”

司墨连忙提笔。

“第三道,灰芯偏左第三孔。”

“先震芯,再断回听线。”

“审校钉横入,不走正心,走偏孔。”

陈凡手腕一压。

噗。

钉尖进去半寸。

黑环整个弹了起来。

像是活物挨了一刀。

地面“滋啦”一声,拖出一串火点。

八戒看得眼皮直跳。

“这玩意真有命啊?”

“不是有命。”

杨戩冷声开口。

“是有人在远端拽。”

“这枚环后头,还连著母箱。”

陈凡听见这句,手上更稳。

他没停,拇指顶住钉尾,猛地又送进去一寸。

咔。

灰芯裂了。

一根比髮丝粗不了多少的黑针,瞬间从孔里窜出,直刺陈凡眼睛。

太快了。

快到旁人只看见一抹黑影。

港主终於大笑。

“等的就是你碰针!”

下一秒。

陈凡偏头。

那根黑针擦著他耳边飞过。

猴子一把抓空。

杨戩第三眼一亮,刚要封路,陈凡已经反手拔出审校钉,钉尾一翻,狠狠把那根黑针钉在地上。

噗嗤。

黑针钉进石缝,还在疯狂扭。

像条细黑虫。

八戒看得后脊一麻,抡起九齿钉耙就砸。

“给老猪死!”

砰砰砰三下。

地砖全碎了。

那根黑针竟还没断。

反而针尾一甩,发出一串尖鸣。

旧庭四面的光幕同时亮起。

上头密密麻麻跳出字。

【回听中断】

【第三链失稳】

【母箱转接失败】

港主脸上的血色,刷一下就没了。

陈凡盯著那几行字,嘴角一扯。

爽。

总算抓住你一截线。

“司墨,写。”

司墨手都在抖,笔却快得嚇人。

“黑环內藏监听针。”

“针不入芯,贴孔走线。”

“外钉灰芯,可逼针出逃。”

“逃针需二次钉死,不可直接砸断。”

一行行字落下。

那张空页竟自己吸住了黑针震出的灰粉。

页角浮出四个字。

黑环拆链。

司墨盯著那页,呼吸一重。

“成了。”

“拆链页成了!”

她这声一出,后头那些旧案人眼都红了。

他们这些年吃尽了黑环的苦。

有人断过手。

有人断过舌。

有人活著,名字却像死了一半。

现在,终於有人把它拆明白了。

而且是当著港主的面拆。

那种憋了太久的气,一下全冲了上来。

“再拆一道!”

“把港主那边全掀了!”

“他不是说没人能动吗?让他睁眼看清!”

港主脸色铁青,抬手就要收环。

可他一动,猴子更快。

金箍棒轰地一声砸在旧庭边界上。

整条黑纹当场断开。

“收你娘。”

“站那看著。”

港主胸口起伏两下,硬是没敢上前。

陈凡这边已经抓住钉尾,往上一挑。

咔。

第三道黑环的灰芯被整段掀开。

里面不是空的。

而是一截短短的银管。

银管內壁,密密刻著细纹。

最中间,卡著一粒灰白色的小珠。

司墨一见,眼都直了。

“半归仓珠!”

“难怪第三道一直拆不净。”

“它不是单链。它半条身子还掛在归仓里。”

陈凡拿起那粒灰珠,指尖一捏。

珠面立刻裂开。

里面掉出一张更小的薄片。

薄片上只有一行字。

群箱台。母箱左仓。

第二钉。

空气像是被人重重压了一下。

八戒先反应过来。

“第二枚审校钉,在群箱台母箱里?”

司墨死死盯著那张薄片,声音都发乾了。

“八成是。”

“第一枚钉第三道,像是在留样板。”

“第二枚要是还在母箱,那就不是藏。”

“那是镇。”

“谁把它钉进去,谁就在卡母箱的总口。”

陈凡缓缓起身。

他手里的第三道黑环,已经彻底失了光。

灰芯碎了。

监听针钉死了。

那层一直缠在它外头的半归仓气,也在一点点散。

原本还嗡嗡作响的链身,终於安静了。

第三道,脱离了。

不是鬆动。

是彻底脱离。

黑帐本立刻翻了一页。

新字跳出。

【已拆除第三道黑环。】

【黑环拆链页录入成功。】

【监听迴路截获一段。】

【群箱台母箱,存在第二审校钉残留。】

【警告:母箱已收到断链反馈。】

陈凡瞳孔一缩。

“母箱动了。”

话刚落。

旧庭最北侧,那面本来暗著的港图猛地亮了。

一道粗红线从第七塔直衝外海。

终点不是別处。

正是群箱台。

图上原本静止不动的母箱印记,此刻竟自己挪了一寸。

像有什么东西,在里头醒了。

港主看见那道红线,脸彻底扭了。

他脱口而出。

“谁让你拆第三道的!”

这句话一出,四周先是一静。

下一瞬,所有人都回过味来了。

不是陈凡拆错了。

是陈凡拆对了。

而且一刀捅到了港主最疼的地方。

猴子当场笑出声,笑得肩膀都在抖。

“好啊。”

“俺就爱看你这张脸。”

八戒也乐了。

“刚才不是还让我们继续吗?”

“怎么,现在心疼了?”

港主嘴唇发抖,抬手结印,像是想强行压住那道红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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