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净门只让唐僧先过 绑架全西游,开局策反孙悟空
黑牌刚探出门缝,孙悟空先动了。
金箍棒横著就砸。
“装神弄鬼,先给俺老孙滚出来!”
棒风刚压上去,那道门缝里忽然亮起一圈白线。
不是挡。
是照。
白线先扫过金箍棒,又扫到孙悟空手腕。
下一瞬,整面净区门“嗡”地一震。
门后那层黑镜,竟裂出密密一片细纹。
宋旧册脸都白了,张嘴就喊:“別碰!”
可惜晚了。
咔。
又一声脆响。
黑镜上的裂纹直接多了三倍,像一张要碎的瓷面,连门缝里那枚旧道审印都跟著晃了晃。
门內立刻传出一道冷冷的提示声。
“非转生链主体,禁止先入。”
“强入一次,镜层折损百分之七。”
“再触发三次,净区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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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一静。
孙悟空抡棒的手停在半空,眉头压得很低。
“啥意思?”
杨戩盯著那道门,声音也沉了。
“它认人。”
“认的不是肉身,是转生链。”
陈凡心里一紧,马上看向唐僧。
唐僧已经抬起了手。
他手腕上那截早就若隱若现的经纹,正在一点点发亮,像有一条看不见的线,正被门里什么东西拽著。
门里那道提示声又响了。
“检测到唐印残留。”
“检测到玄藏旧链。”
“净区通行序列更正。”
“优先级一,经主先过。”
宋旧册听完,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坏了。”
“净区不让別人抢位。”
“这门只给经主开道。谁硬冲,镜层先碎。镜一碎,里面的档就全乱了。”
孙悟空冷笑一声。
“它不让进,俺也去定了。”
他刚往前一步,门上的白线又亮。
这次不止亮。
还直接在孙悟空脚前切出一道细细黑痕,像刀子在地面剐了一下。
没人怀疑,再多迈半步,切的就不是地了。
陈凡伸手拦住他。
“先別顶。”
“这门现在就像个死规矩。你跟它讲不通。”
孙悟空偏头看他。
“那就让和尚一个人进去?”
“你放心?”
这句话一落,所有人都看向唐僧。
净区门后是什么,没人清楚。
先前冒出来那个跟唐僧一模一样的人影,现在也不见了。
这门突然只认唐印,怎么想都不乾净。
唐僧倒是没退。
他走到门前,抬头看著那块黑牌。
黑牌上两层印痕,一旧一新,压得很死。
他看了两息,忽然问了一句。
“若我进去,多久关门?”
门內静了片刻。
“经主入门后,外门保留三十息。”
“未归,自动转內锁。”
孙悟空脸色更难看了。
“三十息?这跟送死有啥区別?”
唐僧回头看了他一眼。
“总比都堵在外面强。”
他说得平,手却已经抬起来了。
那只手刚伸到门缝前,门上的白线瞬间柔了下去。像一层水光,贴著他的掌心往上爬。
下一秒。
他脖颈后头,竟浮出一小段淡金色经链虚影。
一环扣一环。
不是法力。
像是他一世一世留下来的印子。
宋旧册看得眼皮直跳。
“真是转生链……”
“净区把他当原主了。”
陈凡盯著那截链子,突然想起第八残档那句话。
不见经主,只认唐印。
原来不是夸张。
是真只认这个。
“进去。”陈凡压低声音,“先找第四段诵条。別多看別多碰。有东西拦你,先记下来,別硬顶。”
唐僧点头。
“你们守好外面。”
孙悟空往前半步,声音压得发闷。
“和尚。”
唐僧脚下顿了顿。
孙悟空盯著他,咧了下嘴,笑意一点都不轻鬆。
“少装大义。三十息一到,你不出来,俺也去拆门。”
唐僧没回头,只摆了摆手。
“那你得快点。”
话音落下,他一步迈进门缝。
整个人像被一层水幕吞了进去。
门没有全开。
只开到刚好够他通过。
唐僧的身影一进,外头眾人立刻听见一声轻响,像锁扣扣死第一层。
门缝还在。
比刚才更窄了。
陈凡往前贴近一步,隔著门缝往里看。
里面不是想像中的殿堂。
更像一条长廊。
长廊很旧,两边立著一面面竖镜。镜里没有人影,只有一行行浮字,像在不停校对什么。
唐僧刚走出七八步,左侧第一面镜子就亮了。
镜面上闪出一行字。
第四诵条,待补。
缺句未归,净值不封。
陈凡瞳孔一缩。
找到了。
第四段果然在里面。
唐僧显然也看见了,脚步一下快了。
他走到那面镜子前,镜面像水一样盪开,里面慢慢浮出半截旧纸条。
纸边都卷了。
上面只有前半句。
“若持净印者……”
后头空了。
不是模糊,是硬生生缺掉一段。
唐僧伸手去拿,那纸条却没出来,只在镜里晃了晃,紧跟著下面又浮出一行更小的字。
“补句权限:首席审校。”
“当前副位无权调档。”
杨戩在外头看得真切,眉头猛地一拧。
“副位?”
陈凡低声道:“净区里不止一个职位。”
宋旧册已经开始冒冷汗。
“麻烦大了。能压第四诵条的,不是普通值守。至少是净区上层。”
孙悟空最烦这种绕来绕去的话,直接骂了一句。
“说人话。”
宋旧册咽了口唾沫。
“人家不是来刪一页经文。”
“人家是在卡经主的嘴。”
“第四段缺句补不上,后头几段就接不住。唐僧进去也只是看见,拿不走。”
门內,唐僧显然也发现了。
他连试两次,都只能让镜面起波纹,那半截纸条始终悬在里头。
更糟的是,长廊尽头忽然亮起一团白影。
那影子离得远,看不清脸。
只能看见袈裟轮廓,跟唐僧几乎一个样。
孙悟空眼神一凶,棒子一抬又想砸门。
陈凡一把按住。
“別动!”
“再砸镜就真碎了!”
孙悟空牙都咬紧了,手背筋一根根绷起,硬是停住。
门內那团白影没靠近。
它只是抬手,往长廊上方轻轻一点。
下一刻,整条长廊上空忽然落下一张半透明的黑页。
像帐册翻开的一页。
上头一列一列,全是名字和位次。
最顶上写著四个大字。
净区值守名册。
宋旧册一见那东西,腿都软了半截。
“值守名册怎么会投出来……”
杨戩目光一沉。
“这不是给我们看的。”
陈凡没出声,死死盯著最上方。
第一行,比別的字都大。
像是有人故意压在最显眼的位置。
【首席审校】
下面本该接名字。
那一栏先是空白。
隨后,一笔一划,慢慢浮出了两个字。
唐僧。
不是玄藏。
不是金蝉子。
就是唐僧。
孙悟空整个人都愣了一瞬,隨即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放屁。”
“这禿子刚进去,啥时候成了它的首席?”
陈凡心头猛地一震。
不对。
这绝不是任命。
更像登记。
像这地方早就给唐僧留过位,只是现在才把名字显出来。
门內的唐僧也看见了。
他站在原地,手还停在那面镜前,整个人像被钉住。
而那张名册还没停。
“唐僧”二字下面,又缓缓浮出第二行小字。
“九號位预备,转正待核。”
陈凡后背瞬间发凉。
这行字,和他刚才在外面那张旧纸上看到的標註,几乎一模一样。
九號位预备。
待启用。
外面写的是他。
里面掛的是唐僧。
两个九號位?
还是说,有人一直在挑替身?
孙悟空显然也察觉出不对,扭头就问:“你脸色咋成这样?”
陈凡刚要开口。
门內那道白影,忽然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落下,整条长廊所有镜面同时亮起。
每一面镜子里,都映出同一个人。
不是唐僧。
是陈凡。
而最前方那面镜子下,缓缓浮出一行新的黑字。
“候补审校已到场。”
“请首席认领。”
第572章诵条变成八页
“请首席认领。”
那行黑字一冒出来,整条长廊就像活了。
两边镜面一块接一块亮起。
每一面里都是陈凡。
站著的陈凡。
低头的陈凡。
抬手的陈凡。
连皱眉的角度都一模一样。
孙悟空先炸了。
“认你娘。”
他一棍横扫过去。
砰!
最前面三面镜子直接炸裂。
碎片还没落地,后头的镜面又补了上来,连裂纹都没有,像有人拿笔当场改回去。
杨戩眼皮一跳。
“不是镜子在映人。”
“是册式在套人。”
宋旧册瘫在墙边,脸都青了。
“认领一开,候补位就要掛名。”
“首席只要点头,他就不再是他自己那套档。”
“会被直接並进旧道审校名录。”
陈凡骂了一句。
“说人话。”
宋旧册喉结滚了滚。
“你会被改成他们的人。”
话音刚落。
门內那道白影已经走到门缝后。
隔著一线白光,脸还是唐僧的脸。
连眉眼都没差。
可他一抬手,动作比玄藏更冷。
像翻旧纸。
像查死人。
他看著陈凡,开口就一句。
“九號位,跟我进净区。”
孙悟空抬棍就砸门。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领他?”
那白影连眼都没眨。
门上那枚双层黑牌轻轻一震。
棍头停住了。
不是挡住。
是整根金箍棒表面,忽然浮出一串细黑字。
临时封持。
持兵规则接管。
孙悟空一看,额角青筋都跳了。
“老孙的棍子也敢记?”
他手上发力,硬往下压。
棍身却像陷进泥里,越压越沉。
陈凡心里一紧。
这地方比前面几层狠得多。
前头还是回收,是覆盖。
到这儿,已经开始分门別类接管规矩了。
你拿什么,它就先写什么。
你想动哪条,它就先封哪条。
真让那白影把流程走完,他连骂人的资格都要被记成册。
门口的玄藏一直没动。
他盯著那白影,脸色难看得很。
像是终於认出了什么。
“不是分身。”
“是旧审校留档。”
“这是前八次失败里,留下来的首席影本。”
陈凡猛地转头。
“前八次?”
玄藏没回头,声音压得很低。
“我那半页诵条,不是佛门经页,也不是法宝。”
“那是旧道审校的文书残条。”
“以前只剩半页,我看不全。现在它自己要开了。”
宋旧册听见“诵条”两个字,整个人都抽了一下。
“你手里那东西还在?”
玄藏没理他,抬手从袖中抽出那截旧纸。
纸一露头,整条长廊都静了一瞬。
连镜子上的黑字都停住了。
陈凡看得清楚。
那根本不是经文。
纸面发黄,边口有磨损。
上头不是佛偈,也不是符咒。
是一列一列很工整的小字。
像谁拿著笔,按条目一项项批过。
右上角还有个残缺印角。
旧道审印。
宋旧册脸都白了,声音发颤。
“真是旧审校文书。”
“这东西不是废了吗?”
玄藏五指一松。
那截残条没有往下掉。
它自己飘了起来。
先是一震。
接著“哗”地一声散开。
不是碎。
是展开。
一页变两页,两页变四页,最后停在半空,整整八页。
每一页都不大,旧得发脆。
边上还有火燎过的黑痕。
可上面的字清清楚楚。
第一页,压著一行旧题。
第一次失败纪年:经主失號。
第二页。
第二次失败纪年:印主缺席。
第三页。
第三次失败纪年:西行断链。
第四页。
第四次失败纪年:白龙不入槽。
第五页。
第五次失败纪年:僧名错签。
第六页。
第六次失败纪年:唐字回退。
第七页。
第七次失败纪年:猴子脱链。
第八页。
第八次失败纪年:覆盖重写。
长廊里一片死寂。
连孙悟空都愣了下。
“这玩意儿,记了八回?”
玄藏盯著那八页纸,声音发硬。
“不是记。”
“是审过。”
“每失败一次,旧审校都会留一页。”
“留的不是结果,是出错那条规矩。”
白影站在门后,终於变了脸。
第一次。
他眼里那种平平的冷意裂了一道缝。
“你不该带它来。”
玄藏冷笑。
“你们都把门开到我脸上了,我还跟你讲规矩?”
白影抬手就按向黑牌。
“净区先行认领。”
“九號位入册。”
八面镜子同时一震。
所有镜中的陈凡全往前走了一步。
像要从里面挤出来。
陈凡后背都凉了。
这东西不是幻术。
是真要把他从“候补”改成“在册”。
玄藏没废话,抬手拍向第一张纸。
啪!
第一页亮了。
纸上的“经主失號”四个字,瞬间压成一道黑线,直接钉在门缝上。
白影按下去的手猛地一顿。
那枚双层黑牌发出一声闷响。
上面的字乱了。
宋旧册失声大叫。
“经主认领规则被压住了!”
玄藏沉声道:“只能压一阵。”
“下一页。”
陈凡反应过来,立刻吼。
“那就一页一页砸!”
孙悟空笑了,眼里全是凶气。
“这才像话。”
他抡起金箍棒,再砸。
这一次,棍身没再停。
第二页自己飞过去,拍在棍头上。
印主缺席。
轰!
门上的黑牌被打得歪了半寸。
白影往后退了半步,眼神终於沉下去。
“谁教你们这么用旧文书的?”
陈凡直接回喷。
“你爷爷我教的,不服出来。”
杨戩也动了。
三尖两刃刀一转,直刺镜面中心。
第三页跟著飞出,贴在刀锋上。
西行断链。
这一刀下去,整条长廊的镜光猛地暗了三成。
那些正在往外挤的“陈凡”全卡在镜里。
有的露出半张脸。
有的只伸出一只手。
像一群活鬼被门槛卡住。
宋旧册看得腿都软了。
“真能压。”
“八页全是规则克条。”
“谁拿著它,谁就能临时废掉一类回收流程。”
孙悟空咧嘴。
“早说啊。”
“这不就是拿著人家的文书,照著人家的脸抽?”
他越打越起劲。
第四页,白龙不入槽。
啪地一声,贴上门槛。
那道净区门一下子卡死。
第五页,僧名错签。
门內那白影脸上,竟然浮出一层黑纹,像名字正在往下掉。
第六页,唐字回退。
长廊尽头原本悬著的“首席认领”四个字,直接糊成一团。
第七页,猴子脱链。
金箍棒上的封持黑字当场炸开,孙悟空一声大笑,棍子抡得整条廊道轰轰直响。
第八页,覆盖重写。
这页最狠。
它没贴门,也没贴镜。
它自己飘到陈凡头顶,轻轻一压。
所有镜子里那个“候补审校已到场”的黑字,齐齐裂开。
白影终於绷不住了。
他猛地抬头,盯著玄藏,又盯向陈凡。
“你们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八页一开,失败纪年就全回来了。”
“旧道会顺著文书找人。”
陈凡冷笑。
“找唄。”
“你们都追到这一步了,还差这一下?”
白影死死盯著他。
“你不是九號位候补。”
“你是第九页。”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停了下。
连孙悟空都皱眉。
“啥意思?”
玄藏像是想到什么,猛地转身看向那八页纸后头。
八页已经散开。
可后面,竟还有一张。
先前一直卷著,藏在最里层。
现在慢慢翻了出来。
那是第九页。
空白。
一字没有。
只有页角,压著一行很淡很淡的旧注。
现任餵果人,亲笔补录。
陈凡头皮一下炸了。
餵果人。
这三个字,他太熟了。
五指山下一百年。
给孙悟空餵果子的,不就是他?
孙悟空也看见了。
他瞳孔一缩,扭头就骂。
“狗东西,绕这么大一圈,等的是你写字?”
宋旧册声音都哑了。
“不是等他写。”
“是等他签。”
“第九页一旦落字,前八次失败会被重新归档。”
“谁写,谁就是新首席。”
杨戩脸色沉下去。
“难怪他们非要认领陈凡。”
“不是要回收他。”
“是要拿他的手,把第九页补全。”
门內那白影忽然不退了。
他盯著陈凡,脸上第一次露出笑。
很淡。
看著更瘮人。
“你终於看懂了。”
“他们都只是过桥的。”
“你才是落笔的人。”
话音刚落。
那张空白第九页,自己飘到了陈凡面前。
纸上慢慢浮出一支黑笔的影子。
笔尖悬著。
只差一寸,就要落进他手里。
玄藏猛地喝道:“別碰!”
孙悟空已经扑了过来。
可就在这时。
第九页最底下,先浮出了一行新字。
不是让陈凡签。
是让他写。
请补录第九次失败纪年——
下一瞬,纸面中央,自己渗出两个血一样的字:
花果。
第573章净区守门人
“花果”两个字一冒出来,整条长廊都像抽了一下。
那支黑笔悬在纸上,笔尖轻轻抖。
像在催。
玄藏离得最近,袖子一卷,直接把那页纸拍飞。
纸没落地。
它停在半空,又慢慢飘回来。
孙悟空火气一下顶上来,金箍棒横著一架,冲那张纸就砸。
砰!
纸没碎。
长廊两边的镜面先炸开一层白光。
白光里,那张纸像换了个位置,又停到陈凡面前。
就差半尺。
“写啊。”
那道和唐僧一模一样的身影站在净门里,脸上没表情,声音也平,像在念一条死规矩。
“补录第九次失败纪年。”
“花果山该落册了。”
孙悟空眼珠子一下就红了。
“你再说一遍。”
他一步衝过去,棒影带风,整条廊道都在响。
那白影没躲。
净门后面忽然探出一只手。
两根手指。
很瘦,指节像干竹节。
就那么一抬。
鐺!
金箍棒停住了。
真就停在半空。
孙悟空胳膊上的筋都鼓起来了,棒子还是压不下去半分。
杨戩瞳孔猛缩。
宋旧册嘴皮子一哆嗦,声音都散了。
“不是守库的。”
“这是……守门的。”
那只手把棒头往旁边一拨,孙悟空整个人竟被带偏了两步。
下一瞬。
一个人从净门里走了出来。
他穿的不是僧袍,也不是道袍。
就是一身很旧的黑衣。
袖口收得很紧,胸前掛著一块双层黑牌。
一层是总厅纹。
一层是旧道审印。
最扎眼的,是他脖子上缠著一圈细细的纸条,像写废了又没撕掉的卷宗边角。
他抬眼,看向陈凡。
“笔別碰。”
就三个字。
四周一下静了。
那张第九页不动了。
那支黑笔也停住了。
连刚才满墙乱闪的镜面,都像听了令,齐齐暗下去一截。
一句话,压住全场。
孙悟空脸都沉了,扭头骂了一句:“你他娘又是哪路货色?”
那人看都没看他。
“旧道门首席审校残留体。”
“净区守门人。”
“你们能走到这里,算有本事。”
话说得平。
越平越让人不舒服。
像他根本没把眼前这群人当活人看。
玄藏盯著他胸口那块双层黑牌,喉结动了一下。
“残留体?”
那人终於偏了偏头。
“本体早废了。”
“留我看门,够用。”
这话一落,宋旧册腿一软,差点直接坐地上。
他在回收港里混这么多年,见过管册的,见过点印的,见过替换位的,偏偏没见过首席审校的残留体。
那玩意不该还在。
更不该站在门后。
杨戩已经把三尖两刃刀抬起来了。
“说重点。”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守门人总算看了他一眼。
“第零回收港,只是仓。”
“你们一路砸开的,是装废件的地方。”
“净区,才是源。”
一句一句,像钉子往下砸。
宋旧册听得脸都白了。
“仓?”
“回收港只是仓?”
他眼睛都快瞪裂了。
“那前面那些印,那些册,那些替换单……”
守门人接得很快。
“外发件。”
“旧印回收,新印下发,失败位暂存。”
“你们以为自己衝进了心口。”
“其实还在门外搬箱子。”
这话太狠。
孙悟空先前一棒打穿港区,连著拆了几道印库,自认已经捅到对面老窝。
现在人家张口就说,那不过是仓库。
还是装废件的仓。
这巴掌抽得太响。
连杨戩脸色都变了。
玄藏咬著牙问:“净区里面管什么?”
守门人抬手,指了指那张停在半空的第九页。
“管起笔。”
又指了指陈凡。
“也管落笔的人。”
长廊里一阵发凉。
陈凡一直没说话。
他盯著那人,视线落在对方脖子那圈纸条上。
那些纸条不是装饰。
每一张边上,都有撕裂痕。
像是从大册上硬生生扯下来的。
扯得太急,字都残了。
他忽然开口。
“你不是来抓我的。”
守门人看著他,眼皮都没动一下。
“继续说。”
陈凡往前走了半步,把那张第九页一把攥住。
纸一碰到他手,边角立刻冒出黑线,像活蛇一样往他手腕上爬。
孙悟空刚要上手。
陈凡抬手一压。
“別急。”
他盯著守门人,嘴角扯了扯。
“你能一句话压停这页纸,说明你权限比它高。”
“你能看著它催我写,又不直接抢笔,说明你有规矩卡著。”
“你不是来押人。”
“你是来谈。”
这话一出,宋旧册先呆了。
杨戩眼神一动。
玄藏也反应过来,盯住了守门人的手。
他从出来到现在,一次都没主动碰过陈凡。
更没抢那本黑帐本。
守门人终於有了点表情。
不是笑。
是像看见一件对版的东西。
“候补审校,眼力还行。”
“难怪能走到这。”
孙悟空一听“候补审校”四个字,棒子直接往地上一杵。
“放你娘的屁。”
“他是老孙的人。”
守门人这次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冷。
“你是第七次失败里脱链的一环。”
“有资格吵。”
“没资格替他定名。”
孙悟空额角一跳,差点又抡棒子。
陈凡先把话接了过去。
“你要什么。”
守门人没有绕。
“黑帐本。”
“交出来。”
“我给你第九真相。”
这一下,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黑帐本从进回收港开始,就一路救命。
里面记的东西,印、册、替换位、失败序列,越往后越邪门。
谁都知道这东西值钱。
可谁也没想到,守门人张嘴就要它。
玄藏冷声道:“你当我们傻?”
守门人回得更乾脆。
“你们本来就不知道自己在抢什么。”
“那本帐,不是帐。”
“是钥。”
“开净区下层的钥。”
宋旧册呼吸都乱了。
“下层?”
“净区还有下层?”
守门人淡淡道:“有源,就有底稿。”
“你们要找的第九次失败,不在仓里,不在门上,也不在镜里。”
“在底稿里。”
他看向陈凡,声音还是平。
“你想知道,为什么外面掛的是你,里面吊的是唐僧。”
“想知道,为什么你的字比你先到。”
“想知道,九號位到底是候补,替身,还是原位。”
“交黑帐本。”
“我给你第九真相。”
长廊安静得嚇人。
那张第九页在陈凡手里轻轻发热。
像也在等。
孙悟空第一个开口。
“不交。”
“他一张嘴你就信?”
杨戩没说话,刀尖已经垂下半寸,显然也在算。
玄藏眼里更沉。
他很清楚,守门人说的每一句都卡在最要命的地方。
全是陈凡非知道不可的东西。
宋旧册更直接,低声道:“不能给。”
“这帐本要是没了,咱们在这地方连瞎子都不如。”
陈凡没急著答。
他把黑帐本从怀里摸了出来。
帐本一出来,守门人脖子上那圈纸条忽然齐齐抖了一下。
像狗闻见了血。
这一幕,陈凡看见了。
他心里立刻有数。
这人要帐本,不只是为了规矩。
他自己也缺这东西。
陈凡低头翻了翻帐本,忽然笑了。
“你想得挺美。”
守门人盯著他。
“什么意思。”
陈凡把帐本一合,抬手晃了晃。
“你开口就要钥。”
“给我的,只是一句真相。”
“我亏大了。”
孙悟空一听,眼睛都亮了。
“对,就这话。”
“跟老孙讲买卖,他还差点味。”
守门人脸色没变。
“你想加什么。”
陈凡往前又走了一步。
两人离得只剩三尺。
“第一,先说一半。”
“第二,净区门给我开。”
“第三,里面要是有坑,你先走前头。”
宋旧册听得头皮都麻了。
跟净区守门人谈这种条件,跟拿刀刮老虎脸差不多。
偏偏陈凡语气还很稳。
守门人看了他好一会儿。
忽然抬手。
那道和唐僧长得一样的白影,砰的一声,当场裂开,化成一地纸屑。
孙悟空都愣了一下。
“替身纸壳。”
守门人淡淡道。
“算半句诚意。”
紧接著,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向陈凡手里的黑帐本。
“我也先给你一半。”
“第九真相,不是一个人。”
“是一组名额。”
“九號位也不是位置。”
“是笔序。”
陈凡眼神一下沉了。
守门人继续往下说。
“谁拿到第九笔,谁就能补录失败纪年。”
“谁写下第一行,谁就接管源头废案。”
“唐僧是试版。”
“你——”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住。
因为陈凡手里的黑帐本,自己裂开了。
不是翻页。
是封皮中线啪地一声裂出一道缝。
像里面有什么东西,要顶出来。
所有人都看见了。
守门人第一次变了脸色。
很轻。
但陈凡看得清清楚楚。
这老东西也没料到这一手。
下一瞬。
黑帐本缝里,缓缓升起一张折得很死的黑纸。
纸角露出的第一行字,只有四个字。
首席更替。
守门人脖子上那圈纸条猛地绷直。
他终於往前踏了一步,声音也第一次压低了。
“把帐本给我。”
陈凡没给。
他看著那张黑纸,手指已经按上去。
“你刚才那半句,还没说完。”
守门人盯著他,一字一顿。
“你不是候补。”
“你是上一任没签完的——”
陈凡手下那张黑纸,忽然自己弹开了。
第574章旧道门和总厅曾经一体
黑纸弹开。
上面没有长篇大论。
只有一列旧条目。
第一条。
清场审校,同源同印。
第二条。
源点为净,不得镜造。
第三条。
覆盖权移交总厅,旧道仅留审壳。
第四条后面,像是被人硬生生刮掉了一半。
只剩几个字。
九號位……回收……首席代签。
陈凡盯著那几行字,眼皮一跳。
孙悟空已经骂出声。
“说人话。”
“这玩意儿写的到底啥?”
守门人没接话。
他脖子上那圈纸条绷得更紧,像有人在后面拽他。
下一瞬,长廊两侧的镜面一起发出细响。
咔。
咔。
咔。
一面接一面裂开。
每道裂缝里,都浮出一个总厅纹。
杨戩抬手一按三尖两刃刀,声音沉了。
“有人在听。”
玄藏往前半步,袈裟下摆扫过地面。
“不是听。”
“是在催他闭嘴。”
守门人脸上的皮肉抽了两下。
他盯著陈凡手里的黑帐本,像盯著一把已经顶到喉咙的刀。
“把帐本给我。”
陈凡笑了。
“你越急,我越不想给。”
“你刚才说,我不是候补。”
“那我是什么?”
守门人嘴角抖了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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