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帆眉头紧锁，毫不退让地坚持自己的观点：“当然是时间，是歷史，是具备高级审美能力的读者群！”

“错。大错特错。”

林渊直接出言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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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口中的高级审美，不过是那帮垄断了话语权的人，是他们强加给大眾的，用极其缓慢的节奏、晦涩的隱喻，去写所谓的『圆形人物』，去探討所谓的人性灰度。”

“然后高高在上地指责读者看不懂，指责读者缺乏文学修养，这根本不叫文学，这叫知识分子的傲慢，这叫文化霸权！”

林渊身体微微前倾后继续开口说道：“你刚才问我，我那种每两千字一个悬念、四千字一个衝突的写法，是不是在毁灭文学的灵魂？我来告诉你为什么我必须这么写！”

“全国那么多下岗工人，他们连明天吃饭的钱都还没挣到，他们每天那么幸苦地工作，累得连腰都直不起来，当他们好不容易晚上回到家中，看上一篇小说时，你让他们去思考人性的复杂？去感受文学的留白与克制？去欣赏厂长贪污时的內心煎熬？”

“不，他们需要的是宣泄，是代偿！他们需要看到是正义要在最快的时间內，以最简单粗暴地形式降临！我把节奏拉到极致，我把反派彻底符號化，不是因为我不会写所谓的高雅纯文学。而是我要把文学的爽感、把情绪的裁判权，交还给那些普通的读者！”

“我用心理学去算计，去安排衝突，就是要確保，只要他们翻开我的书，每一页、每一段都能获得，他们在现实中根本得不到的尊严幻觉！”

报告厅的后排陷入了短暂地安静。

张帆整个人好像没什么东西砸中似的，愣在原地。

那个戴眼镜的男生张大嘴巴，更是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们从没有想过这些，更没有考虑过除了他们之外的读者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感受。

林渊把后世那些商业网文最俗套的“多巴胺逻辑”与“情绪爽点”，用一种极其悲壮、极具阶级责任感的底层救赎理论，完美无瑕地包装起来！

女生最先反应过来，她看著林渊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探討的意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敬畏。

“所以……”张帆想了想好一会，最后才试探性地开口询问，“你在报纸上面对作协的围剿一言不发，你今天坐在这里，你根本就不是来跟他们爭论什么现实主义写法的……”

“爭论？”林渊冷笑一声，隨后摇头解释道，“那些人以为拉来几个影视製片厂的老板，就能彻底封死我版权变现路径，但他们根本不知道，更不了解我写的这一种到底有著什么样的商业价值。”

报告厅正门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原本坐在座位上的北大学生们纷纷转头。

一阵杂乱脚步声响起。

孙立人，在一眾老旧派作家簇拥下，昂首阔步地走了进来，在他们身边，紧紧跟著的是几名大腹便便、西装革履的影视资本巨头。

而在队伍最后方，那明哲他们几个人双手插兜，带著一丝得意的冷笑，直勾勾地看向林渊这一边，毫不掩饰眼中的得意，大步走到自己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