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蒸汽纪元:齿轮与枯骨
那时候我们还在港口检疫站外围的阵地,电报说全城戒严,要求剩余部队就地封锁疫区。
但那时候我们几乎已经没有弹药了。
之后几天电报信號越来越弱,再后来就彻底断了。
军医试图用信號枪联繫港口北边的驻军,但没有收到任何回应。”
“疫区。”珀菲科特重复了这个词,“罗斯军方当时把哪些区域划为疫区?”
“港口、老城区,还有普列德尔申斯克区全部。”克拉索夫回答得很快,像是这些地名已经刻在了他的记忆里,“但我们接到命令的时候,老城区基本已经全沦陷了。
不只是平民,部队里也每天都在出现感染者。
最开始进来的命令是不许开枪,不许撤退,要等防化部队过来接管。
但防化部队没有来。后来命令就变成各自坚守,再后来就变成各自突围。”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搓了一下,指甲在皮肤上留下一道白印,“等到命令变成『各自突围』的时候,师部电台已经呼叫不通了。我们连往哪突围都不知道。”
珀菲科特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
这些信息与切尔佐夫中將提供的情况基本吻合,但克拉索夫补充了一个切尔佐夫没有提到的关键细节:罗斯军方曾试图调动防化部队接管疫区,而那支部队最终没有抵达目的地。
“港口的大火是怎么烧起来的?”
克拉索夫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们当时正在检疫站二楼的窗口守著,监视海面上的情况。然后北侧仓库区那边传来爆炸声——可能是煤气管道,也可能是军火库被引爆了。
火势蔓延得太快,不到半个钟头就从仓库区烧到了海关大街。
我们撤离检疫站的时候,火已经烧到了港口第三泊位。之后我们翻了好几个街区才逃进钟楼。谁放的火、是怎么烧起来的,我们一概不知。”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珀菲科特一直看著他的眼睛,没有打断。
这些细节与她之前在望远镜里看到的情况能够对应——港口北侧的烧毁程度明显比南侧重,检疫站那栋楼的外墙从上到下全是烟燻痕跡,而钟楼虽然塔尖焦黑,主体结构却相对完好。
火势確实是由北向南蔓延的。
但克拉索夫提到了“爆炸声”,而不是单纯的煤气泄漏。
如果是军火库被引爆,那意味著有人在疫情爆发之后仍然试图销毁武器——或者销毁別的什么东西。
她將这个疑点单独標註在笔记本的边缘,然后继续问下去。
“你们躲进钟楼之后,有没有看到或听到任何正规部队在此经过?”
克拉索夫再次摇头。“没有部队经过。那段时间里我们只听到过两次枪声,都隔得很远。第一次是北边,大概普列德尔申斯克区的方向,响了大约十声就停了。
第二次是西边,更远,只有孤零零几声。两次都不是衝著钟楼来的。感染者不会开枪。”
“在你们与上级失去联繫之前,有没有收到过关於撤退方向或部队集结点的任何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