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十二章:界桩、证词与血帐  权游:蓝叉河的穿刺公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最新网址:m.92yanqing.net

长夏的夜风没有带来凉意。

它只是把蓝叉河谷里的血腥味、马粪味、泥浆味和生石灰的刺鼻气息搅在一起,像一块浸透污水的湿布,压在每个人的脸上。

战斗结束后的第一个时辰,霍亨索伦领地没有欢呼。

长屋里全是低低的呻吟声。玛莎和几个女人把烧开的水一盆盆端进去,水汽在闷热的屋顶下凝成白雾。科尔把炉边储著的烈酒搬了出来,波利弗亲自盯著,按奥托的命令只许用来清洗伤口和刀具,谁敢偷喝,直接吊在木桩上过夜。

奥托站在长屋门口,左手扶著门框,右手拿著一块炭笔。

他没有进屋坐下。

现在还不到领主显示疲惫的时候。

“先处理活人。”

他对波利弗说。

“伤员分三类。第一类,立刻会死的,不浪费麻布,只给水和祷告。第二类,能救的,先止血、固定、清创。第三类,轻伤能走的,自己洗伤口,明天照样干活,但不下矿。”

波利弗脸色很白,却一条条记了下来。

这种分类听起来残酷,但在只有有限麻布、盐、烈酒和人手的边境营地里,这是唯一能让更多人活下去的办法。

长屋內,鲍勃被放在靠近门口的位置。

他的右腿被战马和盾牌挤坏,腿骨错位,皮肉肿得发紫。跛脚本和马特合力把两块削平的杉木板夹在他腿侧,再用煮过的麻布一圈圈缠紧。

鲍勃咬著木片,额头青筋暴起,却没有再喊。

奥托走到他身边,蹲下身,看了一眼固定的位置。

“再紧半圈。夜里如果肿得发黑,就鬆开重绑。不要让血完全断了。”

跛脚本抬头看他一眼。

“大人,这腿怕是保不住盾位了。”

“我知道。”

奥托看向鲍勃。

“你以后不上前排。”

鲍勃的眼睛猛地睁开,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声音。

奥托继续说道:

“但你还活著。你知道马撞上盾时,人会怕成什么样。等你退热后,你教新兵怎么顶盾,怎么不闭眼,怎么把脚埋进泥里。你的口粮按教导队发,直到你不能说话为止。”

鲍勃咬著木片,眼眶发红。

这不是温情。

这是契约。

他为领地挡过马,领地就不能把他像坏掉的锄头一样扔掉。否则下一次盾墙立起时,所有人都会明白:奥托的承诺不值一碗麦粥。

奥托站起身,走出长屋。

泥场上的尸体还没有清完。

七名霍亨索伦领民被麻布盖住,摆在高地阴影下。敌军尸体则被剥去武器和甲冑,分开堆放。奥托严令不准私自割取戒指、钱袋和护符。所有战利品必须先入帐,再决定归属。

“科尔。”

独眼铁匠正蹲在一具布莱伍德游骑尸体旁,检查锁甲破损处。听到声音,他立刻站起。

“大人。”

“甲冑分三类。能修的,清洗后入库。不能修但铁环完整的,拆环备用。烂到不能用的,回炉。”

奥托看向那些带血的铁环。

“不要急著分给士兵。先修好,再按战功和盾位发。谁今天离马蹄最近,谁先穿。”

科尔咧了咧嘴。

“这样他们下次会抢著站前排。”

“不会。”

奥托声音平静。

“人不会抢著送死。但他们会相信,站前排不是白站。”

科尔低下头。

“明白了。”

另一边,老农马特带著几个人正处理死马。

这是一件比处理人尸更麻烦的事。

人尸可以埋。死马却既是疫病源,也是肉。霍亨索伦领地现在没有资格浪费几千磅可食用的东西。

奥托走过去时,马特正用斧头剁开一匹重伤战马的腿骨。旁边几个年轻人脸色发青,显然不习惯这种活。

“內臟全部焚毁,不能下锅。”

奥托说道。

“肉切条,先用盐擦,再掛到烟架上。骨头砸开,熬胶和汤。马皮剥下来,交给跛脚本。血泥周围撒石灰,三天內不准孩子靠近。”

马特点头。

“大人,盐不够宽裕。”

“先用缴获敌军马袋里的盐。再从雷蒙德那批粗盐里拨二十磅。粮食可以稀,防腐不能省。”

马特没有再问。

奥托看向不远处的浅井。

“井口加盖。今夜开始,取水只许用两只固定木桶。谁把带血的手伸进井绳,砍掉两根手指。”

这话说出来时,附近几个领民同时缩了缩手。

奥托知道他们怕。

但他更怕红痢。

刀伤能杀十个人,污染的井能杀一百个。

泥场南侧,三名被俘的布莱伍德游骑被分別绑在三根木桩上。奥托没有让人折磨他们。每个人的伤口都被简单包扎,嘴里甚至塞了湿布防止他们脱水昏死。

波利弗有些不解。

“大人,您真要留他们活口?”

“死人只会腐烂,活人才会说话。”

奥托蹲在第一个俘虏面前。

那人二十多岁,左臂中矛,脸上糊著干泥和血。他看著奥托,眼里有恐惧,也有贵族家兵特有的怨毒。

“名字。”

俘虏咬紧牙。

奥托没有拔刀。

他只是转头对波利弗说:

“记。俘虏一,拒绝自报名姓。身上带有黑鸦纹皮带扣,马鞍內侧有布莱伍德家支系烙印。左臂矛伤,已包扎。”

波利弗立刻写下。

奥托又看向俘虏。

“我不需要你承认自己是布莱伍德的人。你的马具、护符、剑鞘和同伴尸体会替你说。”

俘虏眼神微微一变。

奥托继续道:

“你若愿意说,我会把你的话原样送到海疆城。你若不说,你就只是一个袭击海疆城封臣的无旗流寇。区別在於,前者可能被赎回,后者会被吊死。”

这句话比刑具更有效。

俘虏喉结动了动。

“我叫哈根。鸦树城北营游骑。”

波利弗手中炭笔顿了一下。

奥托没有露出喜色。

“谁命令你们来的?”

哈根闭上嘴。

奥托站起身。

“不急。你有一夜时间想清楚。给他水,別给肉。”

他走向第二个俘虏。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