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生石灰与木桩 权游:蓝叉河的穿刺公
长夏的烈日如同恶毒的火炉,將蓝叉河谷那片由淤泥和腐草构成的滩涂,烘烤成了一个巨大的蒸笼。
空气中没有一丝风,只有成群的绿头苍蝇在嗡嗡作响。它们在营地外围的烂泥坑和流民们隨手丟弃的鱼骨上盘旋,然后又肆无忌惮地飞向露天的铁锅。
奥托站在尚未完工的石塔二层,左手依然用麻布带吊著,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透过木窗的缝隙,他能看到两名流民正痛苦地捂著肚子,在长屋背后的阴影里剧烈地呕吐。
“今天早上又有四个。”
事务官波利弗站在奥託身后,语气中带著掩饰不住的焦虑。
“发热、腹泻,拉出来的东西像水一样。塞隆学士留下的柳树皮药汁已经快用完了。”
“是热疫,或者说是喝了带粪水的脏水导致的红痢。”
奥托转过身,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怜悯,只有一种面对帐本亏损时的冰冷。
“波利弗,我们在和泰陀斯·布莱伍德的博弈中贏得了水路,但这並不意味著我们活下来了。如果在这片烂泥地里爆发一场大规模的痢疾,我们这两百八十四人,甚至连一个月都撑不过去。瘟疫不需要木柵栏,它会直接从內部把我们吃空。”
“那我们该怎么办,大人?天气太热了,肉放半天就会发臭,而且那些流民……他们习惯了在河边洗衣洗脸,然后顺势在芦苇丛里解决排泄。”
波利弗擦著额头的汗水。
“习惯是可以被强行改变的,用鞭子和飢饿。”
奥托大步走下石塔的木楼梯,沉闷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塔楼里迴荡。
“吹哨,召集所有的劳役小组长和民兵。立刻。”
半个时辰后,营地中央那片被勉强踩实的泥地上,聚集了数十名领民的骨干。阳光毒辣,但当他们看到奥托那张毫无表情的苍白面孔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托伦。”
奥托没有废话,直接看向那位北境老兵。
“把你的十二名老兵收拢,他们从今天起只负责营地外围的警戒和核心方阵的磨合。营地內部的烂事,不需要他们去弄脏手。”
托伦咧嘴一笑,摸了摸鬍子。他早就不想让自己的手下整天盯著那群流民拉屎了。
“从二十五名民兵里,抽调五个人出来。”
奥托指向民兵队列里几个看起来最为粗壮且眼神凶狠的汉子。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营地纠察』。不用扛长矛,你们的武器就是剥了皮的柳条鞭。”
那五名被点名的民兵愣了一下,隨即眼中闪过一丝获得权力的兴奋。
“波利弗,公布铁律。”奥托冷冷地吩咐。
波利弗翻开手里的羊皮纸,清了清嗓子,大声念道:
“第一,水源隔离!从今日起,取水只能在石塔上游百步之外的深水区;任何洗涤、宰杀、排泄,全部移至下游半里外的泥滩!违者,鞭笞十下,全家扣发三天口粮!”
“第二,煮水令!任何人,哪怕渴死,也不得直接饮用蓝叉河里的生水。所有饮用水必须在大锅中煮沸后方可分配!”
“第三,绝育深坑!科尔师傅!”
独眼铁匠科尔从人群中走出来。奥托看著他,下达了工程指令:
“带十个身强力壮的去北坡,不要挖铁矿了,去挖石灰岩。我要在三天內看到简易的石灰窑烧起来。烧出的生石灰,每天早晚各一次,厚厚地铺在下游新挖的深坑旱厕里。”
人群中引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对这些连饭都吃不饱的流民来说,花费宝贵的木柴去煮水,甚至还要花费人力去烧石头铺厕所,这简直是贵族老爷不可理喻的洁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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