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龙 朕都妖魔化了,当个暴君很合理吧
“太皇太后懿旨已经备好。”
“传国宝璽呢?”
“在那位陛下身上里。”
“很好。”
鼎外安静片刻,苍老声音又道:
“明日之后,大衍还姓陈。”
“只是不能再由那个废物坐著。”
陈陇顿时听明白了,居然是有人要废皇帝,而且还不是临时起意。
是刀都磨好了,就等把那小皇帝按在祭天台上放血。
妙哇。
这天下果然有趣。
他在鼎底笑了笑,抖动了下漆黑的身躯。
出狱的机会,好像要来了。
……
祭天之日,云低如铁。
皇城四门封闭,六卫列阵。
祭天台下,朱紫成片。
礼官捧册,太常陈鼎,香菸自青铜鼎中直直升起,像一根灰白色的绳,吊著这座將死的王朝。
景安帝被人扶著走上祭天台。
他穿著玄色祭服,头戴通天冠,脸色比衣襟上的玉还白。
沈孟白站在百官最前方,银髮如霜,手持笏板。
这位五朝元老抬头看了一眼天。
没有日头。
很好。
兴许是老天爷也不想看见这一幕,而正好,他也不想让老天爷看到自己做得事。
如此,算是一拍即合了。
景安帝站在祭天鼎前,手指有些发抖。
他不是完全不知道今日会发生什么。
傀儡不是傻子,只是傀儡没有权势而已。
“陛下。”
蟒袍太监低声道:
“该取血告天了。”
景安帝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厌恶,也有怕。
最后还是伸出手。
礼刀割破指腹,血珠滚落,滴入祭天鼎中。
咚。
那声音很轻,轻到常人根本就无法听闻。
可落在鼎底,却像是一声沉闷的轰雷。
陈陇睁开眼。
如果他还有眼睛的话。
黑暗裂开。
金色锁链一根根绷紧,又一根根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外头礼官开始宣读罪己詔。
“朕以寡德,嗣守大统,不能敬天勤民,致使阴阳失序,灾异频仍……”
景安帝低著头,一言不发。
台下百官也低著头。
不过他们也不是对於皇帝的罪己詔有多大兴趣,而是等著之后要发生的事情,那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罪己詔念完,风也停了。
当朝太师,沈孟白大步向前。
所有朝臣同时抬起笏板。
那一瞬间,祭天鼎中的天子血猛然沸腾。
陈陇听见了很多声音。
礼官的余音。
百官的呼吸。
禁军甲叶碰撞。
蟒袍太监向前迈步时,靴底碾过石面的轻响。
还有景安帝心里那一点微弱到可怜的念头。
不想死。
真可怜。
鼎中黑暗如潮水翻涌。
那些古老的符詔一张张亮起,又一张张熄灭。
百官声浪终於落下。
“天子失德,纵情声色,荒废朝政,致使社稷倾颓,民不聊生!”
陈陇猖狂大笑。
鼎中所有黑暗轰然上涌,青铜祭天鼎无声震颤。
没有人看见,一缕墨色顺著鼎口香菸钻出,贴著祭天台的阴影,没入景安帝脚下。
景安帝浑身一僵。
他的影子里,多出了一条龙。
下一刻,那条龙抬头。
张口。
把他吞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