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震动 汉三年冬 为了楚汉绝色们也要猥琐发育
不是一模一样。
可一眼望过去,笔势、骨架、收尾,总像连著什么。
她不懂其中道理,只觉得这很奇,也很大。
她出身王族,自小不是没见过地与地之间的分別,海与海之间的隔绝。她比谁都知道,有时只隔一小段水,便能隔出完全不同的天和命。可眼前这片土地,不一样。
它太大了。
大到“二十多天”都还只是归程。
可它又像有一层看不见的骨,从这些字里,从这些路里,从这些旗和木牌里,一直连著。
她想到这里,终於还是没忍住,慢慢开口:
“你们……这里……”
她顿了顿,找不到词,最后只用手在半空里比了个很大的圆。
“都……一样字?”
这一回,姜无咎先懂了。
他与姜稷对视了一眼,才道:“差不多。”
“差……不多?”她跟著念。
“嗯。”姜无咎像也不知该怎么给她讲透,只能顺著自己最简的理解说,“地方不同,话也不同些,但字大体是这些字。”
一之瀨听得半懂不懂。
可也正因为没全懂,那种震动反而更深了。她一时竟忘了自己才从囚车里出来多久,忘了自己仍是个无处可去的人,忘了腹中那点被惊惧压得发涩的空。她只骑在马上,看著这一路上的城、村、字、旗、屋和烟,第一次真切地觉得:原来这世界比她以为的还要大得多。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握著的韁绳。
忽然又想起昨夜在驛舍,自己问他们从哪里来,要回去多久。那时她只是惊於“二十多天”这个数,如今再想,心里却另有一层沉了下来。
既然那地方这样远,既然这一路要走这么久,为什么还要来?
昨夜那句“拿一句准话”,到这时才像真正有了分量。
她於是再次抬头,看向前头姜稷的背影。风把他外袍吹得略向一侧,腹侧那道伤显然还是让他坐得没有平日那么稳,可他握韁的手却仍很定。定得叫她一时竟看不出,他此刻到底是在忍,还是早已习惯了忍。
她忽然就想再问一问。
可这回不是问“为什么来”,而是问得更细一点。
她词不够,只能慢慢地拼:
“见……谁?”
这两个字一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冒失。
姜无咎先回头看了她一眼,隨后便摇了摇头,像是要说这不该问。可姜稷却比他先一步开了口。
“不能说。”
仍旧是很短的三个字。
一之瀨听懂了。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一路上他总答得不多,却都是真答,所以这会儿听见这一句,她竟也没有不高兴。反倒觉得,这才像真正的答案。
不能说,便真是不能说。
她若再追问,就不对了。
於是她点了点头,果真没再问。
只是从那之后,她心里便一直压著个模糊的影。
东边有一件很重的事。
这两个人为了那件事,从一个叫“谷地”的地方跑出来,走了这样远。那影她自然猜不透,也摸不清,可它一路都在,像风里一根看不见的线,始终绷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