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家 汉三年冬 为了楚汉绝色们也要猥琐发育
中午前后,他们在一处临河的小集旁歇了歇。
河不算太宽,水色却是冬里那种发冷的青。岸边有几只矮脚船,船篷压得低低的,船头拴著风里发硬的草绳。
集市不大,可该有的都有:卖饼的,卖热汤的,卖粗布的,卖鱼乾的,还有一个老头支著小摊,摊上摆了几支半旧的毛笔和一方发黑的砚。
一之瀨本来只是跟著下马。
可她一眼看见那些笔与砚,脚步就慢了。
海那边也有写字,也有记录,可她从没见过这样的笔。
笔头柔而聚,墨色沉在砚池里,像能把冬日天光都吸进去。
更別提旁边还有一叠薄薄的纸,被风吹得边角轻轻掀起,竟比她从前见过的帛更轻,也更白。
她看得有些出神。
她不是没见过规整器物。
可海那边的规整,多半长在祭礼里,长在神台、衣纹和器皿上。
眼前这些却不一样。这些笔、这些砚、这些纸,不是在高处的,它们就在这样一个有鱼乾、有热汤、有风吹草绳的小集里,像这地方连最寻常的日子都装得下文字。
那卖笔墨的老头见了她,也明显愣了一下,先是被她样貌与气质吸住,隨后才笑著说了句什么。
她当然听不懂,只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这一退,便退到了姜稷身侧。
姜稷也看见了那摊子,便低声对她道:
“字。”
一之瀨抬眼。
他又指了指笔。
“笔。”
再指向那一方黑砚。
“砚。”
一之瀨一时没动。
不是没听见,而是没想到他会在这种地方教她。
那几个字落得很平,像不是有意要取悦她,只是因为他看见她在看,也看出了她想知道,便顺手告诉她。
她低头看了看摊上的笔与砚,又抬头看了看他,最后极轻地跟著念了一遍:
“笔。”
“……砚。”
“笔”这个音,她学得还算像。
“砚”却有些难,最后那个音节收得太轻,几乎散掉。
她自己先觉出不对,眉心都轻轻蹙了一下,像是不服。
那样子落在姜无咎眼里,竟叫这一路上神经紧绷的他也没忍住,偏头笑了一声。
一之瀨一下看向他。
姜无咎被她这么一看,反倒有些不自在,咳了一声,又板起脸来,只丟下一句:
“先吃饭。”
小集上的饭自然称不上精细。
不过是热汤、饼,再加两样刚从锅里捞起来的小菜。
可一之瀨坐下来后,还是被那股扑面的热气和香味先打了一下。
汤里有肉,也有她说不出名字的菜叶,入口却极熨帖,像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那饼外头烤得微硬,里头却还带著软和气,越嚼越香。
她吃得很认真。
姜无咎起初只当她是饿,后来见她吃到一半,还会把筷子停一下,去看旁边桌的人怎么拿筷,怎么蘸酱,怎么掰饼,便知道她不只是饿。
她在学,而且学得很快。
快得叫人难一直把她当麻烦。
等她低头又喝了一口汤,姜稷抬手指了指西边,低声道:
“家。”
一之瀨先是一怔。
她当然知道他不是在教她“西”,也不是在说这碗汤、这张桌、这间小店。
他说的是他们要去的地方。
家。
这个字比“酒”、比“笔”、比“砚”都轻,可落进她耳朵里时,却比前头那些字都要重。
她没有立刻学。
只是把那音在心里轻轻过了一遍。
家。
等饭吃完,他们重新上路时,天又冷了一层。风顺著河往上吹,直往衣领里灌。一之瀨把那件厚衣拢得更紧了一点,脑子里却还记著方才新学的几个字:
“酒。”
“笔。”
“砚。”
可最叫她心里发紧的,偏偏不是这些。
而是那个被姜稷说得极平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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