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门阀世家 家父燕北王:本世子不吃牛肉!
“对,”王弘的嘴角微微勾起,“那个小子,会懂的。”
河东,裴家。
河东裴家的老宅在河中府,依山傍水,易守难攻。
裴家以武传家,宅子里处处透著一种肃杀之气——兵器架上的刀枪鋥亮。
演武场上的石锁排列整齐,连门口的护卫都是一副沙场老卒的模样。
裴家家主裴衍之正在演武场上练刀。
他已经五十多岁了,但身材魁梧。
虎背熊腰,一把六十斤的厚背砍刀在他手里舞得虎虎生风。
刀光如雪,劲气四溢,演武场上的青石板都被刀风颳出了一道道白痕。
一套刀法练完,裴衍之气不长出,面不改色。
他把刀扔给旁边的护卫,接过毛巾擦了擦手,然后拿起石桌上的信。
信是李长安写的,內容比给王家的更直接——
“裴老先生台鉴:
晚辈李长安,久闻裴家刀法冠绝天下,恨不能一见。
今晚辈与柳氏女订婚在即,特请老先生派代表蒞临幽州,做个见证。
另:晚辈在边境杀过异族,见过血,砍过头。
听说裴家刀法专斩不义之人,不知晚辈有没有资格学上一两招?
燕北李长安 谨上”
裴衍之看完信,哈哈大笑。
“好小子!有种!”
他把信拍在桌上,眼中闪过一丝讚赏的光芒。
裴家以武传家,最看重的就是血性和胆魄。
李长安在信里不卑不亢,既表明了邀请之意。
又暗示了自己不是文弱书生——他在边境杀过异族,见过血,砍过头。
这就对了。
裴家最看不起的就是那些只会耍嘴皮子的文人。
“父亲,”裴衍之的长子裴骏走过来,皱眉道,“这个李长安也太囂张了。订婚请我们裴家去做见证?他算什么东西?”
“他算什么东西?”裴衍之看了儿子一眼,“他算一个敢跟朝廷叫板的人。”
裴骏一怔。
“你知道这天下有多少人敢跟朝廷叫板吗?”裴衍之问。
裴骏摇了摇头。
“没有,”裴衍之竖起一根手指,“一个都没有。四大藩王不敢,江南世家不敢,北方世族也不敢。所有人都在忍,都在等,都在盼著別人先出头。现在有人出头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裴家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父亲的意思是……”
“去幽州,”裴衍之斩钉截铁地说,“不但要去,还要高调地去。带上裴家最好的刀,带上裴家最好的酒,带上裴家最能打的护卫。”
“带多少人?”
裴衍之想了想:“三百。”
裴骏的脸色变了。
三百护卫,这已经不是“观礼”了,这是——站队。
“父亲,万一燕北输了——”
“输了又如何?”裴衍之打断了他,“裴家在河东几百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就算输了,朝廷也不敢动我们裴家。但如果燕北贏了……”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裴骏已经明白了。
如果燕北贏了,第一个站出来支持的世家,將获得最大的回报。
“去准备吧,”裴衍之摆了摆手,“另外,把我那柄『斩岳』刀带上。”
裴骏一惊:“父亲,那是您的佩刀——”
“送给那个小子,”裴衍之的嘴角微微勾起,“就当是……见面礼。”
太谷,孔家。
太谷孔家的宅子不像王家和裴家那样气派,但自有一种让人肃然起敬的庄重。
正门上的匾额是“衍圣公府”四个大字。
笔力端庄,据说是当代衍圣公孔广森亲笔所书。
孔广森今年四十多岁,面容清瘦,气质儒雅,穿著一件黑色的儒袍,头戴方巾,手里捧著一卷《春秋》,正在书房里研读。
李长安的信就放在桌上,他已经看了三遍。
信的內容,比给王家和裴家的都要客气,但客气的背后,藏著更深的意思——
“衍圣公台鉴:
晚辈李长安,久仰孔圣人后裔之名,恨不能一见。今晚辈与柳氏女订婚在即,特请衍圣公派代表蒞临幽州,做个见证。
晚辈知道,以孔家的地位,本不该插手这等俗事。但晚辈有一事不明,想请衍圣公指点——
圣人云:『以直报怨,以德报德。』顾言打断晚辈的腿,晚辈打断他的腿,这是不是『以直报怨』?
圣人又云:『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朝廷要削藩,藩王要自保,这是不是『和而不同』?
晚辈学识浅薄,恳请衍圣公赐教。
燕北李长安 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