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总之我们先不造枪(4K大章) 放开那个魔物娘!
“炼金术师会把大量的血与其混合熬煮,她们会用最好的,最新鲜的,最纯净的血,这就是炼金术的等价原理。”
莱姆惊悚地伸出双手捂住了嘴巴,尖顶帽都差点掉下来。
“明白了吗,我卑微的炼金学徒莱姆。”
莫伦继续搅动著锅里那团冒泡的可怕液体,大铁勺刮过锅底发出沉闷的声响,鸟嘴面具隨著动作而摆动,看起来格外恐怖。
“明白了!”莱姆连忙认真地点了点头。
“哈,那你就上当了,小笨蛋。”
莫伦突然笑了起来,语气一下子变回轻鬆,刚才那副阴森的模样消失得乾乾净净。
他伸手拨了一下莱姆歪掉的帽檐,把它扶正。
“恭喜你,我的笨蛋莱姆,你刚刚见证了一个歪打正著的秘方是如何诞生的。”
“誒?”
“这第一课叫做,学不好数理化,生活处处是魔法。”
一硝二硫三木炭,加点白糖大伊万。
火药,穿越者宝典第一条,与大蒜素和肥皂水並列,每个穿越者的必做科目。
但硝石矿並非隨处都有,鼠娘王国境內尤其稀少,矮山自然也不產这玩意儿。
想要不依赖矿物提炼高纯度的硝,最常见的办法就是硝田。
莫伦真是非常非常佩服第一个发现怎么从硝田提取硝的炼金术士。
居然在理论全错的情况下过程全对,不只需要运气还需要本事。
由自然界中存在的细菌,发酵那些不太体面的基质,从而得到硝酸盐化合物,后续再用草木灰等材料一步步去除杂质。
而之所以王国炼金术士在最后一步要加入大量的血,也是因为血液本身含有大量胶质,受热后会絮凝,可以吸附溶液中的杂质。
说白了就是个澄清步骤,和有的鼠娘会在酿酒时候加蛋清是同一个道理。
但为什么一定要是血呢?
莫伦用大勺在那锅“彼得之母”里搅了搅,缓缓捞起一勺。
勺面上掛著一层灰白色的结晶颗粒,在萤石灯光下闪著细碎的微光。
硝酸盐。
莫伦把勺子凑到莱姆面前让她看了看,然后放回锅中,语气变得正经了不少:
“本质上,王国的炼金术师们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相信,粪土这种骯脏恶臭毫无价值的东西里,能提炼出神圣高贵的硝。”
“所以哪怕误打误撞找到了正確的办法,也一定得从什么空气里的神圣物质,造物主的力量,等价交换之类的地方找补回来。”
“而最后一步这些煮沸的血,正是这种错误原理结出的恶果。”
莱姆顶著歪歪的魔女帽,看著莫伦,浅绿的眼睛里写满了茫然。
显然完全没懂。
“哦。”
莫伦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放下大勺,转过身来。
“你刚刚是不是问这锅液体为什么叫彼得之母?”
莱姆点了点头。
“这也是误传啦,其实原名是火药之母。”
“因为是蛇娘把火药从东方传入王国,在蛇语里火药的发音听起来很像斯彼得,就这么以讹传讹留下来了。”
莫伦耸了耸肩。
“那些炼金术师估计还以为彼得是某个神祇的名字吧。”
“火药?”
莱姆小小的脑袋里塞进了太多大大的疑问,魔女帽的尖顶歪得更厉害了。
旁边碾磨硫黄粉的鼠娘捂著嘴笑了起来:
“男爵又在欺负莱姆小姐了。”
她放下手里的研钵,朝莱姆比划了一下:
“火药就是东方商人对著天空砰砰砰,对著人也砰砰砰的那种东西。”
“不过完全打不穿符文板甲,所以王国军队里也少见就是了。”
这个世界与莫伦穿越前的世界相同,火药极早就从东方流入了西方。
但歷史上火枪其实与骑士全身甲共存了相当长的时间。
一把火药一把草一把弹丸的前装枪射速极慢,威力非常有限,还不如训练有素的弩手。
这个世界还有符文板甲这种硬到离谱的东西,恐怕不只是线膛枪,就连现代机枪打上去也就蹦个火星子。
实力强劲的魔物娘和女巫以及骑士之中,更不乏空手接子弹级別的怪物。
更別提鼠娘们的萝莉身板搬不动重型枪械,铁匠鼠也很难造出黄铜弹壳。
所以,莫伦压根不急著改进枪械。
直接上炮!
口径就是正义,射程即是真理!
给我格挡这个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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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爵大人,这个恐怕做不出来。”
铁匠鼠们围在工坊的大桌前,把莫伦那张“阿姆斯特朗后装线膛炮”传来传去。
圆耳朵凑在一起,小脸上的表情从好奇渐渐变成了为难。
与莫伦平时那些详细標註比例尺並逐个画出零件的精密图纸完全不同,这张纸上画的东西看起来就像是儿童简笔画。
一个简单的炮管剖面图,里面用整齐的螺旋线標註著膛线,旁边画了几个锥形的炮弹。
最边上还有一只正在点火的鼠娘火柴人,脑袋上两个涂黑的圆圈代表耳朵。
“为什么?”
这倒让莫伦有些吃惊。
矮山城墙上之前就架著几门小炮,虽然早就在灾月里炸成花被回炉了,但铁匠鼠们肯定是会铸炮的。
所谓后装线膛炮,本质也就是传统火炮加了膛线,炮弹改成锥头从后方装填,然后用一颗超大號的螺栓炮閂把尾部堵死。
虽然都是膛线,但炮允许的加工公差可比枪大多了。
他原本以为这对於技巧精湛的铁匠鼠们会是信手拈来,图纸才画得如此隨意。
铁匠鼠们摊开小手,其中一只铁匠鼠接过图纸,放到莫伦面前,无奈地解释道:
“男爵大人,您应该也知道。”
“一般火炮最简单的造法就是敲几片金属板箍成圆柱形,外面再加铁箍收紧。”
“但这种土炮非常容易炸开花,精度也肯定达不到男爵大人画的这个膛线要求。”
“更精细的泥模法倒是可以试试,但且不说能不能把膛线做出来,泥模需要差不多三个月才能完全定型干透。”
等三个月,灾月都快到了。
莫伦揉了揉太阳穴,感觉有点头疼。
“那不是还有失蜡法吗?用蜡雕一个炮管模型出来,连膛线一块雕进去,然后外麵糊耐火泥翻模,烧掉蜡,往里灌铜水就行了。”
铁匠鼠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领头的铁匠鼠放下锤子,小声说:
“但是男爵大人,无光区哪来的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