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正好。

霍林从码头渔获市场里出来时，手里攥著一大一小的两枚银幣，脸上也多了些笑容。

他今天运气確实不错，真的遇到了多给半便士的好心人。

这让他在心里对上帝的虔诚又多了几分。

出了市场，霍林就把银幣贴身放好，向七號泊位走去。

到地方后，他发现这里正停著两艘吃水极深的平底船。

霍林抬头看去，发现这两艘船运送的是大块石料。

他看著那粗糙的灰色石面，目测每块都不会太轻。

不过，依旧有不少散工早已聚在栈桥边。

汤姆正骂骂咧咧地和船老大说著这批货在海上淋了雨，分量会更重，要提高价钱。

霍林走过去，没人看他。

他太瘦了，站在一群膀大腰圆的男人中间，像掉进鼓棒中的牙籤。

“让开。”

一只手从后面推了他一把。

霍林被推了一个趔趄，肩膀撞在栈桥的木桩上。

一个光头壮汉挤过来，他没看霍林，径直走到最前面，抱著胳膊等待汤姆商量完价格。

霍林看著对方有自己大腿粗的胳膊，试著握紧戴著【老水手的工作手套】的右手。

手套收紧，皮子绷在他的指节上。

一股远超之前的澎湃力量感从肌肉的收紧中传来。

他张开手，又握紧，在心里思考要不要试试增加了多少力量。

可他下一刻只是把右手往袖子里缩了缩，便不再有动作。

因为汤姆已经谈妥了价钱，脸上带笑地走过来。

只是他脸上从眼瞼到嘴角的伤疤，让他的笑少了亲和感，多了几分凶恶。

汤姆扫了眼人群，视线在霍林身上停了一瞬，立刻皱了皱眉，伸手指著船上的石料：

“你小子怎么来了，这两船石料，每一块少说有三十几磅，你那小身板能搬动？”

周围的其他人立刻看了过来。

不过，在他们看到霍林那仿佛用力就能折断的瘦弱手腕后，又都收回了目光。

他们这些装卸苦力是按件计价，一艘船的货都有数，僧多粥少。

霍林那瘦弱的样子，根本就不在能威胁他们的范围里。

一个矮壮的大鬍子拍了拍霍林的肩膀，带著善意开口：

“孩子，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別被这石料压垮了，快回家吧。”

霍林冲大鬍子笑了笑，抬头看向汤姆：

“汤姆先生，请相信我，我搬得动。”

汤姆看了霍林两秒，然后还是摇摇头：

“不行，这两船料必须在傍晚前卸完，你就算是能搬动，也干不了多少。”

霍林站著还没回话，身后却传来声音。

“让你走就走，別耽搁时间！”

那个光头壮汉抱著胳膊，下巴朝霍林一抬：

“快点滚，大伙要准备开工了。”

其他人也都看了过来，眼神中也都带上了不耐烦。

霍林偏过头，发现那光头居然比他高一个头，正低头看他。

“我能搬。”霍林脸色平静。

“哼哼，你能搬？”

光头冷哼几声，神色间充满了不屑：

“你搬一块的功夫老子能搬三块，你在这儿占个坑，傍晚卸不完，大伙的工钱你补？”

霍林没有看光头，右手在袖子里握紧：

“那我们比一下？”

光头挑眉：“什么？”

“比你和我谁搬得多。”霍林的声音不高，却十分坚定，“我输了，今天赚的钱都给你。”

周围顿时安静了一瞬。

霍林继续开口：“但如果你输了，也要把今天赚的钱给我。”

光头盯著霍林看了两秒，然后咧嘴笑了，转头看向汤姆。

“汤姆先生，你听见了，是这小子自己说的，你可要帮我作个证。”

汤姆皱眉，看著霍林：“你確定？”

“当然。”

见霍林点头，汤姆沉思片刻，然后朝船上一扬下巴，竖起五根手指：

“行，你可以去搬，五块石料，半便士，开工！”

他话音一落，苦力们迅速向两艘石料船衝去，生怕慢了別人一步。

一个精瘦汉子跑的最快，眨眼间就已经衝上了船。

“小子，谢谢你，我刚想去玫瑰浴场的二楼放鬆放鬆，你就送钱来了。”

面对光头壮汉的挑衅，霍林自顾自地走向石料船，只留一句话：

“钱我给不了，你还是自己在被窝玩蛋去吧。”

“狂妄的小子，你会后悔的。”

光头眼中怒火一闪，也没再废话，大步走向石料船。

他蹲下，双臂扣住一块石料，闷哼一声站起来，脚步又重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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