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膝盖 权游:火与血之外的龙王
她把石板放回石台上,走到贝勒里恩面前。黑龙趴在平台上,竖瞳半闭,翼膜隨著呼吸的节奏微微鼓起又收缩。她抬起手,把掌心贴在它喉间那几片炭灰色的细鳞上。这是她最喜欢的动作。她从两岁开始就这么做,从来没有被烫伤过。不是坦格利安不怕火——是贝勒里恩从来不在她碰它的时候喷火。它只是让她碰。
“月舞。”她说,用的是高等瓦雷利亚语。“月舞是母龙。月舞的龙焰是银白色。月舞现在还在睡觉。等她醒了,我要教她说话——不是真的说话,是听我的声音。她先听我的声音,然后看我的手势,然后就知道我在说什么。贝勒里恩用了五年才学会分辨『dracarys』和『饿』。月舞会学得更快,因为我比哥哥更会说高等瓦雷利亚语。”
贝勒里恩喷出一股鼻息,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贴在头皮上。她没躲。她收回手,转身走到戴瑞面前。“膝盖还疼吗?”
“臣的膝盖不疼了。”
“骗人。”
戴瑞没有反驳。他咬断线头,把针收好,然后把缝好的外套披在她肩上。外套太大,袖子拖到石地上,肩膀的位置塌到她胳膊肘。她把袖子卷了好几圈才露出手来,低头看著自己身上的衣服。“这件是你的。”
“现在归你了。臣再缝一件。”
“可是你缝得很慢。”
“臣有的是时间。”
她裹著那件拖地的外套走回石台上坐下,把卷了好几圈的袖子又往上卷了卷,露出指尖。然后她从石台边缘拿起装柑橘种子的陶罐——戴瑞上次从渔村带回来的,说修船工在渔村后山种了第一棵柑橘树,活了。他把第一颗种子留给了丹妮莉丝。她把种子倒出来摊在掌心里,用手指拨弄著,然后抬头看著戴瑞。
“如果月舞孵出来了,我还需要学语言吗?我可以直接和月舞说话,贝勒里恩一直在这里听我说话,它什么都没学会。所以学语言不是为了让龙听懂——是为了让我自己能想得更清楚。”她说完,把种子放回陶罐,用袖子擦了擦手指,然后站起来走到石壁前,指著那一整面刻满符纹的岩壁。“这是哥哥的。这是我的。”她指著旁边一小块区域——那是她从三岁开始自己刻的,从歪歪扭扭的名字到完整的句子,从通用语到高等瓦雷利亚语。她抬头看著那些刻痕。“它们原来不在那里。是我把它们放上去的。”
她裹紧身上那件拖地的旧外套,重新坐下,拿起石板继续写句子。袖子从她手腕上滑下来,她没有再卷。戴瑞在旁边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后他从地上捡起掉落的那盏旧油灯,把灯油擦乾净,重新点上。火光亮起来的时候,他轻声说了一句话,但声音太低,被岩浆河的轰鸣盖住了。他说的是:“雷加王子,你应该看看她。”丹妮莉丝没有听到。她正在石板上写新的句子:我的外套太大了。是戴瑞的。戴瑞缝得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