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入场 我以儒道问长生
王楚峰也不等齐砚应答,逕自开口:
“近日研读《正学集要》第七卷,其中一句『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诸家释义各有不同。在下以为,此句当解为当政者应引民从善,无需使其知其所以然,不知齐公子以为如何?”
这句话一出,院中安静了几分。
这是此界经义中一个老生常谈的论题,但也是容易掉进去的坑。
若顺著王楚峰的释义接话,便是认同“愚民”之说,落了下乘;若直接反驳,就中了王楚峰的圈套,陷入爭辩的被动。
清河一眾学子面面相覷,有人额角微微见汗。
齐砚看了王楚峰一眼,忽而笑了笑。
“王公子这一解,倒也不算错,只是断句不同,义理便不同。”
他语气隨意淡然,如同指点学生课业的先生。
“此句若断为『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確是王公子所言之意。但若断为『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呢?”
此言一出,似是为这个辩题注入了新的理解,是之前儒生从未考虑的角度。
院中不少学子眼前一亮,拿出手札开始写写画画。
齐砚继续道:“民可者,民心所向也,顺势而为;不可者,民心未悟也,当以教化使之知。一字未改,断句不同,其理亦不同。”
他说完,拱了拱手,没有多余的话。
王楚峰脸上的笑意收了,眉头微拧,盯著齐砚看了两息。
这个断句法,他闻所未闻,偏偏细想之下,逻辑自洽,义理通达,比他所持释义强出何止一筹。
仁政与愚民,高下立判。
他身后一人张嘴想说什么,被王楚峰抬手按了下去。
“齐兄高见。”王楚峰抱了抱拳,没再多说,转身便走。
走出院门前,他脚步顿住,偏头又看了齐砚一眼,眼底多了一层审视与忌惮。
院內的清河学子纷纷鬆了口气,看向齐砚的目光充满了钦佩。
能让青阳王氏的公子呼唤一声“齐兄”,比任何讚誉都更加有说服力。
院门外,顾文清和林教諭正从外面回来,恰好与离去的王楚峰擦肩而过。
二人早已听到了院內的情形,对齐砚投去讚赏的目光。
“都各自回屋,”林教諭沉声道,“明日起闭门温书,过两日便是府试,谁再出去乱晃,误了正事自己担著。”
学子们一鬨而散,齐砚也转身回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窗外夜色渐深,驛馆四处渐渐安静下来。
四月十六,天还没亮透,整个安澜驛就躁动起来。
齐砚穿戴整齐,將考篮中的笔墨砚台、乾粮水囊逐一查验了一遍。
隔壁房门吱呀一声推开,一个瘦高学子探出头来,脸色发青,显然一夜没怎么睡。
他见齐砚正不紧不慢地理著头巾,忍不住道:“齐兄,你倒睡得安稳。”
齐砚笑了笑:“睡不好也得睡,明日可还有一整天要熬。”
那学子苦著脸点了点头,提著考篮站到齐砚身后。
陆陆续续有清河学子走出房门,也跟在几人旁边,眾人虽然嘴上不说,但已经隱隱以齐砚为首。
卯时刚过一刻,顾文清已带眾学子出了安澜驛。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