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7章 坑一坑钟离 共享天赋:同时穿越了一百个世界
“凡尘琐事,徒乱心性。”申鹤下意识道,这是她自幼被灌输的理念。
“或许。”苏晨不反驳,只是说,“但那些『琐事』里,也有热腾腾的烟火气,有朋友相聚的笑语,有亲人离別的泪水,有对未来的期盼……这些,也是天地间真实存在的『气』,並非全无价值。”
对话就这样平淡地展开,又常常因申鹤的无法理解而陷入沉默。
苏晨並不试图说服,只是偶尔在她对某种人情世故流露出本能排斥或茫然时,用最平实的语言描述山下的世界。
他讲胡桃那些古怪却充满生命力的打油诗,讲行秋对侠义与诗书的执著,讲七七从懵懂到渐渐学会依赖的笨拙,甚至讲往生堂里寻常的香烛气息与人们对生死庄重的態度。
他讲述时,申鹤大多只是静静听著,面无表情。
但苏晨注意到,当她听到某些特別鲜活、甚至有些“吵闹”的细节时,比如胡桃试图用火焰表演杂技结果烧焦了头髮,她那双冰晶般的眼眸里,会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微光,像是冻结的湖面下,有鱼轻轻摆尾划过。
他们之间的交流断断续续,可能隔上许久才有一两句。
苏晨会帮她收集一些特定气息的露水,用於修行或符籙,她会指给他看某些只有仙家弟子才懂得辨认的、蕴含纯净元素的石髓。
没有客套,没有温情脉脉,却有一种基於“同在此时此地”的、极其简单的互助。
苏晨能感觉到,申鹤身上那种与世隔绝的寒冰,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被这些平淡的对话和共处悄然消融著最外层。
她开始会在他讲述时,提出一些非常基础、甚至有些“天真”的问题,比如“朋友为何要一起吃饭?”“眼泪除了表示悲伤,还有其他意义吗?”。
她依然不理解很多情绪,但她开始“知道”它们的存在,並尝试去“理解”其轮廓。
有一次,苏晨提到璃月港海灯节时漫天霄灯如星河倒悬的景象。
申鹤沉默了很久,望著天边渐起的星辰,忽然轻声说:“许多灯……一起升空……会很亮吗?”
“嗯,很亮,也很温暖。看著那些灯,人们会许愿,会想念远方的人。”苏晨说。
申鹤没有再说话。
但那天夜里,苏晨看到她独自坐在崖边,对著掌心凝聚起一点微弱的、冰蓝的仙力光华,看了许久,仿佛在摹擬那未曾见过的、温暖的灯火。
不知在这片秘境中度过了多久,时间流速依旧诡异,苏晨对自身时间的感应再次传来细微的波动,那是即將被“拉回”的信號。
他没有告別,因为不知如何解释这突如其来的消失。
只是在最后一次,当申鹤又询问起“节日”与“平常日子”到底有何不同时,他儘可能详细地描述了从准备到庆祝的种种细节,最后说:“或许,你可以亲自去看看。”
申鹤看著他,缓缓地点了点头,虽然眼神依旧平静,但那点头的幅度,似乎比以往任何一次回应都要郑重一丝。
然后,在某一个清晨,苏晨如同他来时一样,毫无徵兆地消失了。
没有痕跡,没有话语,就像被山风吹散的一缕雾。
申鹤站在他们常並肩而立的孤崖上,看著苏晨昨日还站立的位置,空无一人。
她起初只是觉得有些“异常”,像少了一棵树或一块熟悉的石头。
但隨著时间的推移,日升月落,那种空落感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如同滴入静水的墨,丝丝缕缕地瀰漫开来。
她依旧修行,收集露水,静观云海。
但云海似乎不如以往纯粹,总让她想起那些关於“落地生根”和“温暖灯火”的话语。
风声也多了些寂寥,少了那个平淡声音的偶尔应和。
她感到一种陌生的、滯涩的情绪在胸中堆积,不强烈,却无法忽略。
那不是修行受阻的烦闷,也不是面对魔物的警惕,而是一种……空缺。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个名为苏晨的“误入者”,那个说话平淡却总会带来山外“琐事”气息的凡人,不知何时,已经在这片绝对静謐的画卷上,留下了一抹极淡却无法擦除的色彩。
他的消失,不仅带走了那些关於凡尘的描述,更带走了一种……“陪伴”的实感。
她开始更频繁地望向山下被云雾遮挡的方向。
心中那个“亲自去看看”的念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心,涟漪不断扩大。
对山外世界的“理解”愿望,与对那个特定身影的“找寻”衝动,悄然混合,最终凝结成一种清晰的决定。
她要下山。
她要寻找他。
她要问他为什么突然离开。
当苏晨再次感知到熟悉的廊柱触感、闻到往生堂特有的香烛气息时,他知道自己回来了。
时间的错位让他有些轻微的眩晕,他扶著柱子站稳,心中还残留著绝云间那清冷的空气与申鹤冰晶般眼眸的印象。
他还没来得及理清思绪,调整回“往生堂客卿”的状態,前庭便传来仪倌有些惊讶的招呼声。
紧接著,一个身影步履平稳却带著某种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飘渺之气,穿过月门,径直走向后院。
白衣胜雪,银髮如瀑,眼神依旧清澈平静,却似乎比在山上时,多了一丝极淡的、名为“目標”的微光。
正是申鹤。
她走到刚刚站稳的苏晨面前,停下脚步。
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仿佛在確认什么,然后,用她那特有的、清凌凌的嗓音说道。
“我下山了。”顿了顿,补充道,“来找你。”
她的到来毫无预兆,却又仿佛理所当然。
山间的云雾似乎还縈绕在她的衣袂发梢,但她確实站在了这充满人间烟火与生死交织的往生堂里,站在了苏晨面前。
苏晨看著眼前去而復返或者说,循跡而来的仙家弟子,一时无言。
时间的涡旋將他带往她孤绝的世界,留下涟漪。
而现在,那涟漪竟將她引回了他的红尘锚地。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份不受控的能力,或许並非只是漫无目的的漂流。
它正在以某种他尚未完全理解的方式,將那些散落在时间与空间角落里的、特別的“点”,悄然串联。
申鹤的到来,如同在往生堂这锅本就风味独特的“汤”里,又投下了一枚清冽的冰晶。
她沉默寡言,举止间自带山嵐气息,对堂內事务一概不通,却因是苏晨的“旧识”,胡桃单方面认定,而被坦然接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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