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9章 毛纪的警觉 没钱当什么乱臣贼子
第769章 毛纪的警觉
毛纪欣赏了下裴元的变脸,这才笑呵呵的扶著腿站起来,又一手撑在腰上,一手提竿,对裴元问道,“裴千户怎么有閒心,到小老儿这里来了?”
裴元也不回答,將手抄在袖中,悻悻道,“我怎么不能来?”
毛纪依旧笑呵呵道,“裴千户在山东做得好大事,哪能顾得上我这样的閒人。”
裴元不给毛纪装逼的机会,傲然道,“知道就好。”
毛纪哑然失笑,却也没和这小子较真。
毛纪向裴元示意了下,裴元才注意到附近有个茅草屋。
於是毛纪在前,裴元在后两人向那茅草屋行去。
路上的时候毛纪对裴元说了句,“山陵在侧,不敢须臾或离。”
裴元左右看看,也没瞧出哪里是毛家的坟头。
想要应景劝一句节哀,想想毛纪这会儿都五十了,他家老太太怎么也算高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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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毛纪本人的態度也很平和的,於是便只说了一句,“等会儿我也给老夫人上柱香。”
毛纪本人对此倒不在意,只说道,“有这份心就好。”
裴元想起上次自己打算慷朝廷之慨,给毛纪的家庙提格的事情,又再次询问道,“要不我寻个由头,给令尊的祠庙改为官祭。”
裴元这话可不是胡说的,这年头有很多前代乡贤得到官祭。
这些不但有正式的官方流程,实际操作起来也有不小的灵活性。
毛纪连忙摆手道,“切莫多提了,老夫还要脸。”
裴元的目光一挪,看向远处毛纪的长子毛菜。
口中说道,“毛兄聪慧,谈吐风雅。今年应考,应该无忧。”
毛纪正要进入茅屋,闻言不由顿了顿。
顶级文官,那简直就是做阅读理解的机器。
今年是正德八年,刚好是乡试秋闈,按裴元的意思,自然是说毛棻足以中举。
但这话却说了半截啊。
秋闈出了结果,就该去进京参加会试,进行春闈了。
裴元却只说了今年,没提明年。
毛纪当然不会相信裴元有什么铁口直断之能,而是下意识给出判断,这小子不会是想使坏吧?
特別是想到去年恩科时,闹得纷纷扬扬的青签案。
一开始的时候毛纪没想那么多,也和其他人一样,怀疑裴元其实就是杨廷和的白手套。
但是裴元这会儿突然蹦出了这么一句。
毛纪可不相信杨廷和这等地位,会关心自己儿子的前途。
而且想到去年的恩科,毛纪一下子就想起了很多的事情。
记得恩科名次排定之后,裴元就带人找上了门来。
向他询问一些人的放榜名次。
毛纪想著名次已经排定,倒也没有太大的戒心,便凭藉记忆一一对他说了。
裴元当时问过的名字。
就有“唐皋”、“黄初”、和“蔡昂”这三鼎甲的名字。
如果他真是杨廷和的白手套,那他何必还要拐著弯来找自己打听?
当一个疑点被聚焦,其他的问题瞬间被掀开了牌底。
毛纪一个个回忆当时裴元问过的名字,最终確定除了一两个,剩下的全都是山东人。
而且毛纪又想起了另一件事,当时裴元跑来找自己的由头,乃是为一人的內弟询问名次。
而那个人就是严嵩!
与自己在道途相遇,相谈甚欢,甚至还受到天子极度青睞的严嵩。
那严嵩的学问果然是第一流,两人越聊越是投机,彼此相逢恨晚。
听说自己是要回家丁忧,严嵩当即表示“不来坟前磕个头就不是人”。
隨后严嵩陪著自己一路回了掖县,一点也不见外的帮著操持著各类杂事。
出殯那天,哭的比自己都伤心。
后来毛纪翻阅邸报,发现严嵩离开后没多久升为翰林院侍读,他还很为这个朋友的进步高兴来著。
只是如今。
当原本串起所有事情的傢伙,突然在面前变得耀眼时,那些形形色色的人物全都掀开了牌底。
毛纪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只是微微一顿,就继续邀请裴元入內。
两人入了茅庐之中,里面有草蓆,木桌,交椅。
这会儿已经是五月天气,气候颇为怡人。
毛纪撑开窗子,邀请裴元同坐。
毛纪不动声色的將目光投向窗户,话题依旧是在他几子毛棻身上。
“这么说,小友不看好犬子明年的春闈?”
裴元想了下,回答道,“不太好说。”
按照原本的歷史发展,正德九年的这一科,应该是梁储搭配毛澄的组合。
可现在毛澄趁著“梁次滤案”余波未息,想要富贵险中求,一下子惹来了不少人的反感。
结果毛澄现在被赶到南京去了。
至於梁储,上次恩科就被毛澄引导舆论,质疑他主考官的资格。正德九年那一科,基本不太可能连续担任主考官了。
那其他可能的主考官人选呢?
杨廷和已经在弘治十八年当过会试主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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