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69章 毛纪的警觉  没钱当什么乱臣贼子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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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德六年他的儿子杨慎当状元,是因为他的学生靳贵力排眾议,坚持力挺,这件事后来引来了不少人的詬病。

去年恩科的时候,裴元算计中了杨廷和刚愎强硬的心理,巧施手段將原本正德九年参考的唐皋等三人送上了一甲。

但这件事就完了吗?

杨慎的这个状元,都快成了杨廷和的心魔了。

再到了下一届正德十二年那一科,杨廷和又把上次被质疑的主考官靳贵再次拉出来,让他继续担任主考官。

为的,就是要给天下拿出一个经受得住歷史考验的结果。

於是正好重病在身的靳贵只能拖著病体,入闈主持考试。

杨廷和的倔强不但没起到澄清舆论的作用,反倒让靳贵遭受了超饱和的攻击,不少言官跳出来大骂靳贵贪恋权势,寧可抱病主持会试,也不肯让贤。

靳贵这个新鲜上位的內阁大学士被逼的毫无办法,只能在考完之后,立刻就上书辞官。

之后没两年,这位大学士就鬱鬱而终。

所以裴元有相当大的把握,未来的几年,科举会试的主题思想只有一个。

杨廷和:我再说一遍、两遍、三遍,我几子就是牛逼,正德六年的科举公平公正,无可爭议。

掌握了答题方向,裴元简直能吃定杨廷和了!

依据这个思路,裴元很容易就能推演出明年主考官的人选。

梁储这个废物既然不能顶在前面当幌子了,那必然出面担任主考的就是翰林学士、掛礼部尚书衔的靳贵。

靳贵正德六年那一科,搞得名声很臭,配给他的副主考,就得是个不能喧宾夺主的人物。

再加上“会试主考必用词臣重臣”的惯例,最有可能的就是现在的礼部尚书主华。

王华虽然身为大七卿,地位极高。

但是一来,靳贵已经是临门一脚的半步內阁了,地位正炙手可热,王华没必要和他爭锋。

二来,王华刚刚復职没多久,之前也只是担任清贵职务,手中根本没什么党羽可用。他能担任副主考,就已经能白捡一次收拢门生的机会了,没有什么好不知足的。

其他人选的话,也有可能,但可能性不大。

这里面竞爭力最强的是费宏。

费宏之前只担任过不痛不痒的同考官,入阁之后,还没有机会通过主持会试,拉出一帮门生来。

但是隨著朱厚照扶持寧藩的態度越来越明显,家在江西铅山,对寧藩充满警惕的费宏却表现出了强烈的牴触情绪。

和朝廷的大势相抗,费宏已经离失败不远。

朝廷怎么可能容忍这个逆流而行的人,收这一代的学子为门生。

裴元对毛棻有多大能耐,並没有什么直观的概念。

但是毛案明年的会试,裴元还是能想想办法的。

裴元半开玩笑的对毛纪道,“有人说,我能在会试开始前,就能点中一甲,毛公信不信?”

毛纪沉默片刻,悠悠道,“儿孙自有儿孙福,且再看看吧。”

说完这些,毛纪也笑著看向裴元,“你这次过来,不会就是对我说这些的吧?”

裴元摇头,“倒也不是。只是刚才看到毛兄,心中亲近,忍不住多说了一句。”

毛纪听闻也不多话。

脑海中慢慢想著当初和严嵩相识相交的点点滴滴。

等著裴元继续说下去。

裴元先慢慢道,“我来的路上,见到了一些莱州卫的官军。那些莱州卫的官军都对毛公大加讚赏,说毛公是掖县第一等的人物。想来,毛家在这掖县也是第一等的家族吧。”

毛纪闻言,淡淡笑道。

“只是家族和睦,友爱相处而已,说不上什么大族。”

裴元不接这个话题,转而笑道,“这次山东大乱,我之前就奉有密旨,剿灭那些罗教、白莲教的逆贼。是以在贼人叛乱之后,从各处借调兵马,平定了一些州县。”

“別处的地方,裴某感触还不那么深。”

“平定莱阳县的时候,有人告诉我,说是莱阳县三成的土地都在大嵩卫指挥使郑思郑家手里。”

“当地百姓交给朝廷的税赋,甚至不及每年交给邓郑家的多。”

“裴某一时有些想不通,我辛辛苦苦为天下平叛,是不是为你们郑家平的,或者为你们毛家平的?"

毛纪听完裴元的话,倒是没有愤然作色,或是直接拂袖而去,而是冷静地问道,“为了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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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元笑著打了个响指,“还有这个。”

那响指一搓。

裴元见毛纪一脸的莫名其妙,这才笑著说道,“我出来卖命,朝廷还知道赏我,毛公总不能无动於衷吧?”

毛纪闻言,哑然失笑,半响才很有深意的对裴元说道。

“我们就是朝廷。”

毛纪话中的“我们”自然指的是他、郑思,以及许多类似的人,甚至还有裴元。

毛纪將手张开,淡笑著说道。

“朝廷治理天下,也无非是臂膀带动双手,双手带动十指一样。”

“天下兴衰,社稷变幻。內阁如风漫捲,大七卿如云来去。若是什么都由著朝堂,这天下要变成什么样子?”

见裴元无动於衷,毛纪又循循说道。

“若是天下间的田亩產出有一石,一石就放在那里,无非是谁来分而已。”

“这一石是九百万户的百姓,是五百万顷的土地,是生生不息的產出。”

“我毛纪是朝廷,他郑思也是朝廷,而毛家、郑家都是这九百万户的一户,是放在那里的天下一石。”

“知道为什么歷来有皇权不下县的惯例吗?”

“因为权力的爭逐,分食的是这九百万户和五百万顷生生不息的產出,而不是这九百万户和五百万顷本身。”

“今日我毛家兴,明日他张家兴,后日他李家兴。但无非是就像是这河中或大一些,或小一些的游鱼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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