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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田野调查(上一章放出来了)

皇太子耶律宗真依旧在吃瓜,他眼里露出不解之色。

二姐她真的在宋煊的帐篷里廝混了一夜?

虽然他年纪不算大,可对於男女之事也是懂得。

对於中京城传出来的风言风语,耶律宗真是不相信的。

因为在他看来二姐那么骄傲的性子,怎么可能会对宋人有意思。

她可是高傲的大契丹公主。

就算宋煊他有文采,箭射的好,又有一副俊俏的外表,还年轻。

可他不是没有缺点的。

宋煊成婚了,在大宋又是低级官员,手里没有什么权力。

就算他有前途能当上宰相,那也得是老头子了。

不划算的,最重要的是她根本就不可能与宋煊有结果。

可是这都出了中京城,从宋人营帐內出来,又不是只有一个人看见了。

就在耶律宗真思考的时候,僕人通报耶律宗真来求见。

“臣见过皇太子。”

耶律宗真哈哈一笑,示意让韩涤鲁坐下:“大哥,你今日怎么有空来寻我了。”

“皇太子,臣有事想说。”

耶律宗真让周遭僕从全都退下,他与韩涤鲁关係也是极好的,自幼把他当大哥看待。

待到人都出去了之后,韩涤鲁压低声音道:“皇太子是想要早点继位,所以才暗中授意您的舅舅谋害陛下吗?”

“你说什么呢?”

耶律宗真被韩涤鲁的话,惊的都要站起来了:“大哥,你从哪里听来的胡话?”

“胡话?”

韩涤鲁看著他:“皇太子,那陛下猎虎的时候,周遭侍卫纷纷溃散,根本就不保护陛下,你觉得这是一件小事吗?”

耶律宗真又重新坐下来:“这是意外,我觉得父皇必然会处置好的,所以才没有越俎代庖。”

“你怀疑我想要儘早上位吗?”

“皇太子,我不是怀疑你,而是这件事確实不该出现的。”

韩涤鲁眼里一直都十分严肃:“那便是有人想要算计陛下,既然有人算计陛下,那算计皇太子,是否也是可能的?”

听到这里,耶律宗真才变得沉稳起来,他眯著眼仔细思考:“这么说,是有人想要利用我的名义,去对付我父皇?”

“臣猜测是这样的。”

“六哥?”

耶律宗真脱口而出:“他是成年皇子,若是父皇突然遭殃了,他废除我这个皇太子,自己继位,而且在前几日射猎时,他还单独押注宋煊贏了。

“这是宋人在背后鼓捣的阴谋!”

韩涤鲁听到皇太子的话,他轻微摇头:“皇太子,皇六子他没这个本事。”

“啊?”

耶律宗信没想到好大哥这么看不上耶律宗愿。

毕竟他身上流也是汉人血脉,同韩涤鲁算是有一条线上的啊。

“就算是宋煊与他亲近,依照我看,那也是皇六子主动的。”

韩涤鲁眯著眼睛:“最重要的是一条。”

“什么?”

“宋煊他就算真的与大长公主之间有那些传闻中的瓜葛,臣相信大长公主也不会犯了糊涂,去收买陛下身边的那些侍卫故意置陛下於险象的。”

“对。”耶律宗真连连点头:“我二姐她还是分得清楚的。”

隨即他又反应过来了:“大哥,你说要不是宋人在背地里耍阴谋诡计,你觉得是谁?”

“臣。”韩涤鲁轻微摇摇头:“臣没有想出来,所以才会前来与皇太子对帐。”

他並没有直接说出自己心中的猜测,从他祖上就知道契丹的皇位继承充满了血腥。

韩家早就同大辽深度绑定了,自是要一直都当保皇派才成。

“对帐。”

耶律宗信也是拿这个事当个重大的事来看了:“怎么个对帐法?”

“若是陛下真的葬身虎口,对谁受益最大,谁就是幕后真凶?”

“当然是我啊。”

耶律宗信拍著自己的胸脯,然后指著他:“你的意思是我怀疑我乾的?”

“皇太子,我定然相信您的,但是其余人就不这么想了,还有陛下他心中怎么想的?

“”

耶律宗信当即站起来,在帐篷內走来走去,他胸中已经被怒气所填满。

“这是有人想要给我的头上甩黑锅!”

“他娘的。”

“不仅敢算计我,还敢算计陛下,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大哥。”

耶律宗信连忙看著他道:“我现在越想越觉得是我六哥他有问题。”

“此事做成了,父皇他恼羞成怒废黜了我,立唯一的一个成年皇子为继承人,如何不成?”

“皇太子。”

韩涤鲁极为无奈的道:“大辽自立国以来,皇后只能是萧姓,那皇太子就不可能是其余人选。”

“我还不是过继给了我母后,这有什么难的?”

面对耶律宗信如此生气,吐沫性子都喷出来了。

韩涤鲁则是不紧不慢的道:“皇太子,你要知道皇六子他既无兵权,又无党羽,谁会支持他?

“宋人啊?”耶律宗信指著帐外:“我这几日在宋营打麻將,总是听他们说我六哥去找我那新二姐夫宋煊聊天,说什么羡慕东京城的花样种类繁多之类的。”

韩涤鲁眼里冒出许多问號。

首先是他在宋营打的麻將是什么东西?

然后宋煊就算跟大长公主有情况,怎么就能从你这个皇太子嘴里承认二姐夫之类的话呢!

耶律宗真认为能跟自己爭夺皇帝位置的,就是同为皇子的兄弟。

其实老六的嫌疑最大!

谁让他年龄达標了呢。

“皇太子,你还是不了解我大契丹的皇位继承顺序。”

韩涤鲁也懒得纠结那些事,皇六子母亲是汉人,是最不可能上位的。

他们这些汉臣绝不会往耶律宗愿身上押宝,就算皇太子出了事,那也会继续押宝他的亲弟弟耶律宗元。

“我怎么就不了解?”

“皇太子是身在局中,故而被遮了眼。”韩涤鲁依旧是压低声音:“当今陛下继位之初,难道是自己直接执掌大权的吗?”

“你是说?”耶律宗真后退半步,坐在椅子上:“是我的母后,她想要掌权,所以才会,不可能!”

“母后抚养过你我,大哥,你怎么能怀疑她呢?”

“皇太子。”韩涤鲁咬著牙道:“我怎么会怀疑皇后呢,是皇太子您的亲生母亲啊,您的舅舅护卫陛下,他会听皇后的安排吗?”

“我母妃?”

耶律宗真一个劲地眨眼,他有些茫然。

其实他能感觉出来母妃看母后的眼神,確实时不时的透露出冰冷之色。

毕竟他自幼就是被萧菩萨哥抚养长大的。

后来知道真相,对他的母妃也是十分的恭敬。

“怎。”

耶律宗真的话又咽了回去。

此时用不著过多去思考:“我母妃若是安排之后,掌权的定然是我母后,她?”

韩涤鲁知道皇后心地善良,她必然斗不过皇妃萧耨斤的。

“乱中取胜,最后谁能贏还不知道呢,皇太子。”

韩涤鲁再次压低声音:“你还是多与陛下沟通才行,若是陛下真的病重了,到时候安排不了什么,是非常容易引起动乱的。”

“有必要吗?”

“当然有。”韩涤鲁嘆了口气:“皇太子自是知道唐太宗李世民的玄武门之变,以及后来的诸多政变,哪一次不是血流成河?”

“前世之失,定要牢记教训啊。”

耶律宗真依旧是不敢相信他母妃能如此狠辣。

“皇太子,话已至此,我若是在多说便是离间皇家亲情了,可是在您没有坐稳那个位置的时候,还是有许多事要防备的。”

韩涤鲁站起来:“若是皇太子想明白了,这段时间就要多去陛下那里探望,我发现陛下的病情又有些重了。

“万一无法快速得到龙骨的救治,很可能出现意外。”

“大哥的话,我自是记在心里。”

耶律宗真是相信韩家人的政治智慧的,要不然他们也不会成长为大契丹汉臣第一家族,並且远远领先的地位。

韩涤鲁行礼之后,便退出去了。

说实在的他不想掺和这种事,可连谋害皇帝的事都出来了,又有宋人在场,难免会让宋人看出什么端倪,最后被他们所用。

而且韩涤鲁怀疑大长公主她是被宋煊有意勾搭的,止不住背地里有什么算计?

旁人不清楚宋煊的手段,韩涤鲁作为使者,可是在东京城好好的领略了一番。

像这种少年得志的宋人状元,必然会给自己立出收復燕云十六州的雄心壮志。

但是韩涤鲁根本就不害怕,他甚至有些期待宋辽之间能够再起战爭。

如此一来,他们这些汉臣才能获取更高的地位。

只是韩涤鲁还没有猜透宋煊到底是如何谋划的?

他只知道大宋宰相吕夷简的儿子吕公弼被宋煊派出去,在中京城到处走访,还去外面溜达。

名义上说是受到刘从德的指使去了解什么商品运回去最挣钱,但韩涤鲁认为绝非如此简单。

这次刘从德这个紈绘子弟能来契丹,必然是宋廷在背后推动。

故意放出来给宋煊等人的谋划找理由的。

至於什么挣钱,韩涤鲁可不相信刘从德这种比大宋国库还满的人,会不远万里来契丹这种地方受苦,就为了挣点小钱。

一切的一切,都是宋人的阴谋。

韩涤鲁根本就不惧他们的阴谋,只是还没摸清楚他们的最终目的,一直躲在后面观察。

耶律隆绪下令拔营,要返回中京城。

好在没有出现宋煊所说的那种瘟疫事件,虽然党项人的使团有人死了,但总归没出现大规模群体事件。

宋煊传令下去,打包行囊,准备返回中京城。

就在收拾的时候,耶律隆绪派遣身边的人过来送东西。

“宋状元。”韩涤鲁脸上带著笑:“我大契丹陛下对我们说,宋朝能有你这么好的大臣,真是一件幸事,让我们都要向你学习。”

“听闻你们南人缺乏好马,所以我们陛下把他的坐骑赐给了你。”

“首先,韩副使,我是宋人,不是什么南人。”

宋煊伸出手指:“其次,你们契丹皇帝若是送我的东西我便接著。”

“若是你隨意说什么赐,想要搞事,那你拿回去,我还要我那位耶律老兄弟,他到底是几个意思。”

韩涤鲁如今可是被赐国姓耶律,乃是皇族成员,他非常厌恶有人喊自己韩姓。

这是在不断的提醒他不是个真正的契丹皇族。

“宋状元,你不要不识好歹,这可是我们陛下的坐骑,寻常人想要都得不到呢。

宋煊都懒得理会他,依旧吩咐把其余战马都牵好了。

韩涤鲁见宋煊如此无视自己,他攥著韁绳的手都有些发紧,最终还是决定给自己一个台阶:“宋状元,我大契丹皇帝的坐骑,让我来送你的。”

“哈哈。”宋煊这才直接抢过他手里的韁绳:“我早就看上我这位耶律老兄弟的战马了,遇到猛虎都不知道躲避,心臟大的很,回了中京城我会亲自向他道谢的。”

韩涤鲁听著宋煊阴阳怪气的话,他判断宋煊是察觉到了他们契丹有內乱的势头,此时就是在故意试探。

他也想要试探一下宋煊知道多少。

“是啊,陛下猎虎那么多次都成功了,如今只失败了这一次,便让宋状元瞧见了,当真是不巧啊。”

“那可太不巧了。”宋煊抚摸著战马的脸颊:“若是以前出了事,怕是早就葬身虎口了,毕竟萧蒲奴之前还是个奴隶,没得机会来解救。”

“耶律蒲奴都太师確实勇气可嘉,陛下也奖赏了他。”

韩涤鲁看著宋煊在与战马建立联繫:“宋状元觉得此事是意外?”

“幸亏老子惧怕猛虎,离的远远的。”

宋煊瞥了他一眼:“要不然你们这些契丹臣子,还不一定要怎么往我身上泼脏水呢。”

“那不能。”

韩涤鲁轻笑一声。

其实从皇太子耶律宗真的態度里,他就觉得是有人勾结宋煊,共同策划的。

这种心思的契丹人,不在少数。

宋煊也只是笑笑没言语。

韩涤鲁对皇帝的手笔也不好猜测。

他只知道宋煊贏的几百匹马简直是不值得一提。

因为耶律隆绪出手赏赐至少得三千匹往上的。

战马对於契丹而言是极为重要的,可数量太多了,不像宋朝,三千匹就是大数目了。

而宋人使者对於贏得的几百匹战马,就变得欣喜若狂,属实是没吃过好的。

故而韩涤鲁对皇帝把自己的坐骑送给宋煊,他当真不理解里面的深意。

韩涤鲁也没多停留,而是回去同耶律隆绪復命,皇太子也陪在一旁。

主要是耶律隆绪他也不好骑马回去,而是龙体抱恙,要乘车回去。

他把自己的坐骑送给宋煊,其实內心也是颇为复杂的。

毕竟自己的女儿与他也算是有了实质性的进展。

虽然会没什么名分,但兴许有些时候就能拿出来说一说,论一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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