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捕杀使徒 巫师:我的职业面板没有上限
深渊第九层,“灵魂深渊”。
时间在这里像是被揉皱又展平的羊皮纸,留下无数难以辨认的褶痕。
但对于被囚禁在议事大厅中的十三位至高使徒而言,他们能够清晰地感知到:
自己已经在这片黑暗中度过了整整十年。
十年。
对于动辄以千年为单位计算寿命的至高使徒来说,十年本该如同凡人眨眼的瞬间。
然而此刻,这十年却漫长得如同永恒的诅咒。
最初的几年,他们暴怒。
麦格斯的虚空蛛网撕裂过议事厅的每一寸空间,查冶的三色龙焰将穹顶熔化了不下百次,纳斯的星雾之躯曾膨胀到几乎填满整个大厅。
然而一切都徒劳无功。
那道将他们囚禁于此的力量,似乎来自深渊本源,任何抵抗都如同蚍蜉撼树。
随着时间流逝,绝望开始蔓延。
十三王座上的身影不再如往昔那般威严恐怖,有的开始自言自语,有的陷入沉睡般的僵滞。
胸口永远流淌着脓液的阿格莎,甚至开始小声啜泣。
而现在,第十年的某个“瞬间”,最强的麦格斯第一个察觉到了异常。
“不对劲。”
“空间禁锢……这次完全没有松动。”
这句话,让沉寂已久的议事厅泛起涟漪。
在过去的十年里,每隔数月,囚禁他们的力量就会出现短暂的波动。
就像一座堤坝偶尔泄出几滴水珠。
这种波动虽然微弱,却给了至高使徒们希望:
或许再过几百年,这道禁锢终会彻底消散。
但这一次,预期的波动没有出现。
“什么意思?”
查冶庞大的身躯从王座上直起。
“你的意思是,连那点可怜的‘裂缝’都消失了?”
“是的。”
麦格斯扭动着自己的蛛网,蛛丝与蛛丝之间磨擦出细微嘶嘶声:
“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他似乎害怕被议事厅穹顶之外的某种存在听到:
“纳瑞的力量……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增长。”
“纳瑞?”
阿格莎从啜泣中抬起头。
“她……她不是还在第五层吗?一个小小的半疯狂使徒,怎么可能……”
“阿格莎,过去太久了,你连她的身份都忘了吗?”
“无形之雾”纳斯的声音,从议事厅的每一个角落同时响起。
“她是‘母亲’的直系血脉。”
这句话如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激起了所有至高使徒的恐慌。
“你是说……”
“原罪多面兽”马拉基的七个头颅同时转向纳斯。
“她可能已经找到了‘母亲’的核心遗产。”
麦格斯的话语落下,议事厅陷入了寂静。
十三位至高使徒,这些曾经在大深渊中横行霸道、甚至敢于觊觎巫师文明腹地的恐怖存在。
此刻却像是被判了死刑的囚犯,彼此对视着,却没有一个敢于开口。
因为他们都明白一件事——“母亲”的核心遗产,那是真正的禁忌。
比第九层的“灵魂深渊”更扭曲、比第十三层虚无边界下的“原初之海”更古老。
如果纳瑞真的获得了那份力量……
“也许,我们应该尝试和她谈谈。”
阿格莎的声音颤抖着:
“她毕竟曾经是我们中的一员,也许……”
“一员?”
查冶的左首发出刺耳的嘲笑:
“你忘了我们是怎么对待她的了?你忘了每次议事时,我们是怎么……”
“够了!”
麦格斯打断了查冶的话:
“现在不是追究过去的时候,我们需要……”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在这一刻,议事厅穹顶突然裂开了口子,一根触手缓缓探出。
“至高使徒大人们~”
一个声音在所有至高使徒的意识中同时响起。
那声音甜美、温柔,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
“你们的下属‘纳瑞’来看你们了~”
更多的触手从裂缝中涌出。
十根、二十根、五十根……它们如同饥饿的蛇群,在议事厅的穹顶上蔓延、交织,最终编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黑色大网。
而在那张网的中央,一个模糊的身影正在缓缓凝聚。
纳瑞的本体并没有完全显现——或许是她不愿意,又或许是这片空间已经容纳不下她真正的形态。
她只是投射出了自己的一部分意识。
那意识化作一个由无数眼球组成的球体,悬浮在议事厅中央,俯视着十三王座上的“前辈们”。
“好久不见~大人们~”
她的声音温柔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上次我们见面的时候,你们还在讨论怎么把我送去当引诱大巫师的‘诱饵’呢~
现在……感觉如何呀~”
“纳瑞!”
查冶第一个站了起来,三个头颅同时喷吐出灼热的气息:
“你胆敢!”
“给我坐下。”
纳瑞的话语落下,一根触手以无法捕捉的速度刺穿了议事厅的地面。
精准地停在查冶面前,距离他的胸膛只有一寸之遥。
龙首恶鬼僵住了。
他在那根触手上感受到了某种无法抗衡的力量,那是来自“母亲”本源的气息。
“乖~坐下~我们有很多话要聊呢~”
查冶缓缓坐回了王座。
他的左首仍在愤怒地咆哮,右首的龙瞳中燃烧着不甘的火焰,唯有中间那张“理性”的面孔保持着沉默。
因为那个头颅已经意识到,此刻的纳瑞,已经不是他们能够招惹的存在了。
“很好~”
纳瑞的眼球体缓缓旋转,数百只眼睛各自注视着不同王座:
“在我‘请教’你们一些事情之前,让我先给你们讲一个故事吧~”
“一个关于‘母亲’的故事~”
她的声音变得悠远,似是在回忆某段亘古的记忆:
“你们知道吗?在‘母亲’陨落之前,大深渊的层级划分……其实是一套‘权限管理系统’~”
“权限?”麦格斯的蛛丝微微颤动:“什么意思?”
“别着急啊,麦格斯大人~听我慢慢说~”
纳瑞的触手在空气中舞动:
“第一层到第五层,是‘访客权限’~任何生命都可以进入,只要他们不怕死~”
“第五层到第六层,是‘居民权限’~需要一定程度的混沌适应性才能长期停留~”
“而第七层到第十层……”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
“是‘管理员权限’~只有至高使徒才能自由出入~”
议事厅中的气氛凝固了。
十三位至高使徒,已经隐约猜到了纳瑞接下来要说什么。
“至于第十层以下的‘极深层’区域……”
纳瑞的眼球体突然裂开,露出内部那张巨大的嘴:
“那需要‘母亲’直系血脉的‘核心权限’~”
“你们这些年能在大深渊横行霸道,甚至敢于染指巫师文明……”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
“可不是因为你们有多强~”
“是‘母亲’走得太急,没来得及收回发给你们的‘临时通行证’~”
“仅此而已~”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至高使徒们最后的侥幸。
“现在~”
纳瑞的触手开始缓缓收紧,将议事厅的空间一点点压缩:
“通行证到期了~”
………………
查冶是第一个动手的,它从来不是会坐以待毙的家伙。
即使明知不敌,他也要用自己的血肉撕下敌人的一块肉来。
“你这个……”
三色龙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足以撕裂空间壁垒的毁灭洪流,直扑纳瑞而去。
“呵~”
纳瑞甚至没有动用触手。
她只是轻轻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化作一道雾霭与三色龙焰相遇,火焰都像是被抽走了燃料,化作几缕微不足道的烟尘。
“查冶大人~”
纳瑞的声音中饱含着怨念与怀念的情绪:
“还记得吗?”
“记得什么……”
查冶的话还没说完,一根触手已经刺穿了他的左肩。
他的身躯猛地一震,却发现自己完全无法挣脱。
那触手不仅刺穿了他的血肉,更刺入了他的本源,如同一根汲取生命的吸管,正在缓缓抽取他的力量。
“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
纳瑞的声音变得冰冷刺骨:
“说的话~”
触手收紧,查冶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收起你那些恶心的触手!’”
纳瑞一字一句地重复着:
“‘记住你的身份,废物!’”
又一根触手刺入,这次是查冶的右肩。
“‘你只是我捡回来的小狗,可不是什么家人!’”
三首恶魔的三个头颅同时愣住了。
他确实说过这些话。
那是几千年前的事情了。
当时他巡视第五层的“无光之海”,偶然发现了一团尚未成型的混沌体。
那就是刚刚诞生的纳瑞,彼时的她还只是一团懵懂无知的小怪物,完全不懂得这个世界的规则。
她曾天真地以为自己找到了“母亲”所说的“家人”。
然而查冶给她的只有暴虐、轻蔑,以及无尽的羞辱。
“我早就忘了……”查冶的中首喃喃道:“那些话……”
“你忘了~”
“但我没有~”
“今天,我要告诉你……”
她的触手开始疯狂增殖。
十根、二十根、五十根、一百根……触手如同恐怖的森林,在议事厅中蔓延、生长,将整个空间完全吞噬。
“什么叫真正的‘恶心’。”
查冶拼尽了全力。
他的身躯在战斗中不断膨胀,三个头颅融合在一起,形成一个狰狞至极的怪物。
那是恶魔与巨龙的拼接,浑身覆盖着熔岩般的鳞片,六只眼睛中燃烧着毁灭一切的疯狂。
三色龙焰将议事厅一角彻底熔化,那片空间甚至出现了暂时的坍缩,形成一个微型黑洞。
可这一切在纳瑞面前,如同萤火与皓月之争。
触手穿透龙鳞,刺入血肉,开始从内部侵蚀查冶的本源。
每一根触手都是一条汲取的通道,将查冶积累的力量一点点抽离。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座正在被掏空的山峰,外表依然巍峨,内里却已经支离破碎。
“不……不对……”
查冶的中首,那张代表理性的面孔发出绝望的嘶吼:
“我是至高使徒!我与这片深渊同生共死!你不能……”
“你错了。”
“你从来不是深渊的主人。”
“你只是借住在‘母亲’遗产中的‘租客’。”
“而我……”
触手收紧,查冶庞大的身躯开始崩解。
查冶的存在正在被纳瑞一点点吸收,化作她力量的养分。
“是真正的‘继承人’。”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查冶终于意识到一个可笑的事实:
他曾经瞧不起的那个“废物”,那个被他当作“小狗”对待的懵懂生命,现在正在吞噬自己。
“你……”
查冶想要说些什么,但他的三个头颅已经开始融化,被那些无孔不入的触手一点点吸收。
“下次投胎~”
纳瑞的声音中带着某种戏谑:
“记得做个好人哦~”
查冶的意识彻底消散了。
十三位至高使徒中,第一个陨落者诞生。
阿格莎是第二个被盯上的。
“腐蚀之女”在看到查冶陨落后,勇气便都从她那腐烂的身躯中流失殆尽。
她从王座上滚落,跪倒在纳瑞投射的眼球体面前。
胸口洞穴涌出大量的脓液,似乎连她的身体都在哭泣。
“纳瑞大人……不,应该叫您‘母亲大人’!”
她的声音颤抖得几乎无法成句:
“求您饶命!我愿意臣服!愿意成为您的仆从!您要什么我都可以给!”
议事厅中幸存的至高使徒们各自沉默。
没有人开口嘲笑阿格莎的卑微,他们中的很多位此刻心中也萌生了同样的念头。
“臣服?”
纳瑞歪着头,数百只眼球同时眨动:
“你知道吗,阿格莎……”
她的声音变得柔和:
“你曾经也对我说过一句话~”
“什么……什么话?”阿格莎颤抖得更厉害了。
“我刚来到第九层开会的时候~你对其他使徒说~”
纳瑞的眼球体缓缓逼近,几乎贴上阿格莎那张腐烂的脸:
“‘这个小东西真丑啊,长着这么多眼睛,看着就让人恶心~要不要我帮大家把她的眼睛都挖掉呀~’”
阿格莎的脸色变得惨白。
“那……那只是开玩笑……”
“开玩笑?”
纳瑞的触手轻轻搭着阿格莎的肩膀,触感冰凉滑腻:
“你觉得那是开玩笑~”
“但对于刚刚诞生、什么都不懂的我来说~
那句话,让我好几百年都不敢出现在大家面前呢~”
触手刺穿阿格莎的核心,那颗藏在胸腔洞穴最深处的“腐蚀之种”。
阿格莎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她的身躯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
与查冶不同的是,她的崩解更像是某种“腐烂”的过程。
肉体化作脓水,骨骼化作粉尘,最终只剩下那颗微微颤抖的核心,被触手轻轻托起。
“妈妈可是很小心眼的哦~”
纳瑞的声音带着某种满足:“你的力量~我收下了~”
阿格莎核心被吞噬,议事厅中又少了一位至高使徒。
另一边,看着纳瑞大发神威,麦格斯却在战斗开始前就准备好退路。
当触手专注于吞噬的时候,这位“虚空蜘蛛”就已经悄悄撕裂了议事厅边缘的空间。
那道裂缝极为隐蔽,只有他这种精通空间的存在才能发现,更遑论制造。
“麦格斯~”
纳瑞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想走?”
虚空蜘蛛停下了脚步。
他的九只眼睛中只有冷静,他知道自己逃脱的机会微乎其微,但他依然要试一试。
“纳瑞……”
他缓缓转身:“不,应该叫您‘继承者’了。”
“哦~你倒是识时务~”
纳瑞的眼球体飘到麦格斯面前,数百只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
“不求饶吗?不愤怒吗?不做最后的抵抗吗?”
“都没用。”
麦格斯的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我很清楚现在的力量对比。
您已经完全消化了‘混沌之肺’,获得了‘母亲’的更多权限。
在大深渊这个‘母亲’的‘子宫’内,您几乎是无敌的。”
“但我还是要试试。”
“因为我还有未完成的事情。”
“哦?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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