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堂下囚,座上谋 草芥称王
第213章 堂下囚,座上谋
政事堂上,杨灿端坐在紫檀公案后,一身玄袍,面色阴沉似水。
堂下,张薪火那身粗布衣衫浸著暗红色的血渍,几处破损处露出了青紫色的伤痕。
乱发黏在他汗污的脸上,遮住了大半眉眼,看著倒不像平时那么丑了。
“跪下!”两名执役呵斥,见张薪火纹丝不动,顿时怒意上涌,水火棍带著破风之声,狠狠戳向他膝弯的软肉。
膝盖一麻,张薪火支撑不住,“噗嗵”一声重重地砸在地上,额头竟结结实实磕在青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啪!”惊堂木与公案相撞,脆响刺人双耳。
杨灿厉声喝道:“张薪火,你聚眾为匪、劫掠商旅,搅得整个上邽鸡犬不寧!
如今桩桩件件,铁案如山,皆是不赦之罪!”
他霍然起身,声音更加有力:“本城主初临治所,正要整肃纲纪、安抚民心,你倒好,偏要自投罗网!”
“威~~~武~~~”两侧执役齐齐一顿水火棍,浑厚的堂威声滚过藻井,震得樑上积灰簌簌落下。
张薪火偏头扫过左右执役,浓眉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沉声道:“杨城主明鑑,草民有隱情稟报。”
“杨某的公堂之上,没有“隱情”二字!”
杨灿袖袍一甩,正气凛然:“人证在堂,赃物入册,铁证如山!
本城主今日升堂,不是要审你,是要亲自断你这条狗命!”
又是一声惊堂木响,震得人心发颤。
“杨某判你————腰斩之刑!明日午时三刻,十字街头,当眾行刑,以做效尤!”
同为死罪,腰斩却比砍头惨烈百倍。
重斧断腰之后,受刑者不会即刻气绝,往往要在剧痛与绝望中握到血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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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滋味,想想都令人齿冷。
这年月尚无凌迟之刑,车裂又多適用於谋逆之罪首,腰斩已是对他顶格的酷刑了。
“腰斩”二字入耳,张薪火浑身猛地一颤,乱发下的脸瞬间失了血色。
他猛地弓起身子要挣起来,嘶哑喊道:“城主且慢!
杨城主,草民確有天大的秘辛,关乎上邽安危!”
两名执役把水火棍交叉压在他肩上,硬生生將他撼回地上。
青砖的凉意透过破烂衣衫渗进来,张薪火却似浑然不觉,嘶吼道:“此秘可救上邽於水火!
城主听了,不仅能將功折罪,更能立下奇功!杨城主,切勿自误啊!”
“哦?”
杨灿怒极反笑,指尖叩了叩公案:“好得很!我倒要听听,你这匪类能说出什么惊天秘密,竟能换你一条死罪。”
他朝压著张薪火的执役摆了摆手:“让他说!”
执役们撤了棍,张薪火挣扎著跪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喘息道:“此事牵连甚广,还请城主屏退左右。”
杨灿眉峰骤然挑起,锐利的目光在他脸上扫了半晌,似要穿透那层污垢看清真偽。
良久,他猛地挥手:“所有人,退下!”
一时间,文吏、执役们鱼贯而出,厚重的堂门“吱呀”一声合上,將外界的喧囂彻底隔绝。
政事堂內只剩下他们两人,显得空寂一片。
“现在,可以说了。”杨灿重新落座,冷冷地道。
张薪火借著膝盖的力气,竟背著绑绳站直了身子,声音陡然也沉了几分。
“杨城主,张某並非马匪,实乃代来城第三军第一幢幢主,受於桓虎大人差遣而来!
“”
“什么?”杨灿猛地抬手按住公案,身子前倾,眼底满是惊色。
“代来城————於二爷?他会派你为匪,祸乱自家领地?”
张薪火早料到他不信,苦声道:“並非祸乱于氏江山,是为了阻截索家渗透!
索家近年势力膨胀,借著联姻步步蚕食於家基业,二爷为此忧心忡忡。
所以,二爷才派我等六幢兵马,分扮六路马匪,搅乱索家的部署。”
“竟有此事————”杨灿的脸色忽青忽白,猛地一拍公案,茶盏都震得跳了起来。
“张薪火!你休要花言巧语!本城主新官上任,你在我的治下烧杀劫掠!
此等行为,不就是打我的脸么?如今罪责难逃,便想编谎话来誆骗於我?”
张薪火忽然低低笑了一声,乾裂的唇瓣扯出个苦涩的弧度:“杨城主,张某知道,你,也是二爷的人。”
“你说什么?”杨灿如遭雷击,猛地站起身,袍袖扫翻了案上的卷宗。
他下意识地望向堂门,见四下空无一人,才大大地鬆了口气,快步绕过公案,又在阶前站定,压低声音叱道:“张薪火,你休要胡言乱语!”
“杨城主,你心中自然明白,张某有没有说谎。”
张薪火舔了舔皸裂的唇,继续道:“不瞒城主,二爷派来的六幢兵马,以我为总领。
临行前他特意单独嘱咐我,说当时还是杨执事的您,是自己人。
二爷让我等在上邽附近活动时,若遇上您或您的人,万万不可自相残杀。”
杨灿僵在原地,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满是惊疑:“你————当真是二爷的人?”
“若非如此,张某怎会知晓这等隱秘?”张薪火反问。
“哎呀呀!”
杨灿猛地跺了跺脚,三步並作两步上前,亲自为他解开绳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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