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好梦一场 四合院:开局44年,女儿秦淮茹
日头往西斜了些,葡萄架投下的影子拉得老长,把石桌上的红豆汤碗都罩住了小半。淑良阿姨正把凉透的窝窝装进竹篮,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这窝窝得凉透了才筋道,装起来明儿给陈奶奶送几个,她牙口不好,就得吃这软和的。”
秦月帮著递油纸,指尖蹭到竹篮边缘的毛刺,“淑良阿姨,您这竹篮编得真巧,边上还缠了圈布条,不硌手。”
“前儿赵大哥帮著弄的,”淑良阿姨往篮底垫了张油纸,“他说装热窝窝得垫油纸,不然玉米面粘在竹篾上,洗都洗不掉。”她忽然压低声音,“你瞅那猫,又在磨盘底下藏东西了。”
秦月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三猫正用爪子把小布袋往磨盘缝里塞,布袋上的铜铃被磨盘磕得“叮铃”响,却死活不肯松爪。“准是藏了李叔的红豆,”秦月抿嘴笑,“早上我看见它扒拉红豆筐来著。”
“让它藏去,”淑良阿姨不以为意,“明儿磨绿豆时,保准能给它倒出来。”她把最后一个窝窝放进篮里,“走,跟我给陈奶奶送窝窝去,顺便问问她的山楂干还有没,李叔说煮红豆汤还得用她晒的。”
两人刚走到院门口,就见陈奶奶拄著拐杖往这边挪,身后跟著她的小孙子,手里捧著个小陶罐。“淑良妹子,我正想找你呢,”陈奶奶喘著气,“这是新晒的山楂干,比上次的酸点,煮红豆汤正好解腻。”
淑良阿姨赶紧接过陶罐,掀开盖子一闻,酸香直往鼻子里钻,“您这手艺,真是没的说。我刚还说要给您送窝窝呢,您倒先来了。”
“我闻著香味就过来了,”陈奶奶笑著说,“老远就闻见桂甜,准是你蒸窝窝了。”她往院里瞅了瞅,“王奶奶在不?我昨儿听小柱说她推石磨呢,我来瞧瞧这老物件。”
“在呢,正跟李叔说当年种玉米的事。”秦月扶著陈奶奶往里走,“赵大哥还给她竹椅上铺了新芦苇席,软和著呢。”
院里,李叔正拿著颗红豆给王奶奶看,“您看这颗,当年我爹说这叫『红珍珠』,一亩地才收两斤,金贵著呢。现在品种改良了,亩產翻了十倍,可味道总觉得差点意思。”
王奶奶接过红豆,对著光瞅:“是差点劲儿,当年的豆子,煮在锅里能香半条街,现在的豆子,煮出来就是个熟。”她看见陈奶奶,赶紧招手,“老姐姐,快来坐,让你瞧瞧我磨的玉米面,比机器磨的细。”
陈奶奶在竹椅上坐下,摸著芦苇席笑:“这蓆子编得软和,赵大哥的手艺见涨啊。”她往石磨那边看,“这石磨有些年头了吧?磨盘上的包浆都发亮了。”
“可不是嘛,”王奶奶说,“还是我嫁过来时,我公公托人打的,磨了几十年玉米,磨盘都磨下去半寸了。”
赵大哥正蹲在葡萄架下编新的芦苇席,听见这话直起腰,“这石磨要是会说话,准能讲出一箩筐故事。我小时候听我爷说,以前村里没机器,谁家娶媳妇都得有盘石磨,不然嫁过来得累坏了。”
“可不是嘛,”陈奶奶接口,“我当年嫁过来,就陪嫁了盘小磨,专门磨芝麻的,磨出来的芝麻酱香得能招蜜蜂。”她忽然拍了下大腿,“对了,我那小磨还在仓房里呢,改天让我家老头子抬过来,给孩子们磨点芝麻酱,拌窝窝吃。”
“那可太好了!”小宝从柴房跑出来,手里还攥著小铲子,“我最爱吃芝麻酱拌窝窝,能吃三个!”
“你这孩子,就知道吃。”陈奶奶笑著拍了拍他的头,“小心吃成个小胖子,跟院里的猫似的。”
三猫像是听懂了,从磨盘底下钻出来,叼著小布袋往陈奶奶脚边蹭,布袋上的铜铃“丁零噹啷”响,逗得眾人直笑。
“你看这猫,多会討人嫌。”李叔把猫抱起来,往布袋里摸了摸,掏出两颗红豆,“果然藏了我的宝贝。”他把红豆放回筐里,“再藏就不给你鱼乾吃了。”
猫“喵”了一声,用脑袋蹭李叔的胳膊,像是在撒娇。
林薇抱著京胡过来,琴盒上沾著片山楂干,“我刚谱了段『石磨谣』,你们听听——『石磨转,吱呀呀,磨出玉米面沙沙,奶奶推磨汗滴答,孙子旁边递水茶……』”
“好!”张强举著扩音器跑过来,“这段比『晒秋谣』还有劲儿!林薇姐,我得把这段录下来,让广播站的同志听听,说不定能上公社广播。”
“可別,”林薇摆手,“我这瞎唱的,登不了台面。”
“咋登不了?”张教授推了推眼镜,从帆布包里掏出个录音机,“我这有专业设备,能把杂音去掉,录出来跟唱片似的。林薇同志,这可是宣传咱们农村生活的好机会,得抓住。”
林薇犹豫了一下,“那……我再练练?刚才那段有个音起高了。”
“练啥呀,”王奶奶说,“就这么唱,有股子土劲儿,比那些城里歌手唱的实在。”
正说著,刘婶推著独轮车来了,车上装著个旧木箱,“我听张强说你们要录歌,我把我家那台老收音机搬来了,能放磁带,听完能跟著学。”她把收音机放在石桌上,擦了擦上面的灰,“这可是我结婚时买的,上海牌,当年老稀罕了。”
赵大哥凑过去看,“这收音机我见过,我邻居家有一台,能收到好几个台呢。”他试著拧了拧旋钮,里面传出“滋滋”的电流声,突然冒出段戏曲,“咿咿呀呀”的,嚇了眾人一跳。
“还能用呢!”刘婶高兴地说,“等会儿录完歌,就能用它放了。”
日头慢慢沉到房檐后,院里的光线暗了下来。淑良阿姨点起马灯,昏黄的光把石磨照得暖融融的,磨盘上的玉米面像撒了层金粉。
“该做晚饭了,”淑良阿姨往厨房走,“我熬点玉米须绿豆汤,再蒸点窝窝,就著陈奶奶的山楂干吃。”
李叔跟著站起来,“我去烧火,我烧火旺。”
小宝和丫丫追著猫跑,猫叼著小布袋在马灯下来回窜,影子被拉得忽长忽短,像在跳皮影戏。
秦月坐在石桌旁,往绣绷子上添了台老收音机,收音机旁蹲著个举著山楂乾的陈奶奶,石磨边的王奶奶正推著磨盘,林薇的京胡放在一旁,琴弦上还沾著点桂……她绣得入神,连赵大哥把新编的芦苇席往她旁边放都没察觉。
“绣啥呢?这么入神。”赵大哥的声音嚇了她一跳,针扎在手指上,冒出个小红点。
“没、没啥,”秦月把绷子往怀里拢了拢,“就绣院里的光景。”
赵大哥凑过去看,“这收音机绣得真像,连旋钮都绣出来了。”他指著磨盘旁的小人,“这是王奶奶?推著磨盘还笑呢。”
秦月点点头,指尖的血珠滴在布面上,洇出个小红点,正好落在猫的小布袋上,像颗红玛瑙。
“手扎破了?”赵大哥赶紧从兜里掏出手帕,“快擦擦,別感染了。”
秦月接过手帕,心里暖烘烘的,“没事,小口子。”她低头看著那个小红点,忽然觉得,这倒比自己绣的红豆还鲜亮。
厨房的烟囱里冒出了烟,带著玉米须和绿豆的清苦香味。淑良阿姨的声音传出来:“窝窝蒸好了,快来吃啊!”
眾人往厨房涌,马灯的光在地上晃啊晃,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搅在了一起。三猫叼著小布袋,也跟著往厨房跑,铜铃“丁零”响,像在催大家快点。
秦月收拾好绣绷子,最后一个往厨房走。经过石磨时,她看见磨盘缝里还卡著颗红豆,大概是猫藏漏的。她伸手把红豆抠出来,放在手心,借著马灯的光看,红得像颗小小的心。
“明儿,”她心里想著,“明儿得把这颗红豆绣在猫的小布袋上,跟那个血珠红点作伴。”她握紧红豆,快步往厨房走,锅里的玉米须绿豆汤“咕嘟咕嘟”地响,像在哼著首暖乎乎的歌。
这歌里,有石磨的吱呀,有京胡的调子,有老收音机的戏曲声,还有那只总爱藏东西的猫,和满院说不完的家常。至於明天的芝麻酱能不能磨出来?收音机能不能收到公社的广播?猫会不会把那颗漏藏的红豆找出来?这些都还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等明天太阳再升起,葡萄架下的石磨旁,定会有新的故事开始,像锅里的汤,慢慢熬,越熬越香,越熬越暖。
风里的甜香淡了些,却多了点绿豆的清苦,混在一起,是种说不出的舒坦。秦月走进厨房,热气扑面而来,把她的脸颊熏得红红的,像揣了颗热乎乎的红豆,暖得让人心头髮颤。
厨房的热气裹著玉米须的清苦和窝窝的麦香,漫过门槛往院里飘。秦月刚迈进门槛,就被小宝撞了个趔趄,他手里攥著半块窝窝,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秦月姐,陈奶奶的山楂干泡在汤里,酸得直咂嘴!”
“慢点跑,別噎著。”秦月扶著他的肩膀,往灶台上看。淑良阿姨正用长柄勺搅著锅里的绿豆汤,汤麵上浮著层细碎的白沫,“这玉米须得煮到发褐,苦味才能渗出来,败火才管用。”她舀起一勺,对著光看,“你看这汤,清亮得能照见人影,去年加了红,反倒腻了。”
陈奶奶坐在灶门口的小板凳上,往灶膛里添柴,火光映得她满脸通红:“还是这样清清爽爽的好,咱庄稼人喝不惯那些甜腻的。”她用烧火棍拨了拨火,“你王奶奶呢?刚还在这儿念叨要喝两碗,这会儿跑哪儿去了?”
“在磨房呢,”李叔端著刚蒸好的窝窝走进来,竹篮上的布条蹭著门框,“说要再磨点玉米面,明儿给小宝做糊糊。”他把窝窝放在案板上,“这窝窝得趁热吃,凉了就硬了。”
秦月拿起一个窝窝,指尖烫得直缩手,掰开一看,里面的气孔像蜂窝似的,“淑良阿姨,您这发麵的手艺越来越好了,上次加了蕎麦麵,这次又掺了啥?”
“就加了点榆钱粉,”淑良阿姨擦了擦手上的面,“前儿赵大哥在河边榆树上摘的,晒乾磨成粉,掺在玉米面里,吃著带点甜丝丝的。”她忽然朝门外喊,“赵大哥,编完蓆子没?进来吃窝窝了!”
赵大哥的声音从葡萄架那边传过来:“就来就来,最后几针收个边!”
秦月咬了口窝窝,榆钱的清甜混著玉米的粗糲,在舌尖慢慢散开。她看见案板角落放著个小陶罐,里面装著陈奶奶带来的山楂干,便抓了一把扔进绿豆汤里,“加点这个,酸得解腻。”
“哎,別加多了,”淑良阿姨拦住她,“这山楂干比去年的酸,加多了能把牙酸掉。”她盛了碗汤递给陈奶奶,“您尝尝,加了点冰,不那么苦了。”
陈奶奶喝了口,咂咂嘴:“正好,苦中带点甜,像咱这日子。”她放下碗,从兜里掏出块手帕,一层层打开,里面包著几颗晒乾的酸枣,“这是小柱上后山摘的,比山楂还酸,给孩子们当零嘴。”
小宝和丫丫抢著要,陈奶奶笑著分给他们,“慢著点,別扎著嘴,这酸枣核硬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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