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零六章 暴君 恶徒的十三行诗
“有资格接替我在暗部的位置,你不值钱吗?”钟大爷反问。
林示没说话,拿起酒壶,又轻轻放下。有时候记忆太好並不太好。“卖”这个字,让他想起了北野凤凰的那篇日记。
那行娟秀的小字,极漂亮,也极不漂亮。
他的生母,北野凤凰,为了利益,將他“卖”给了二爷完顏礽手下的人贩子。
从此开始了他算不上幸运的一生。
炉子上的酒壶终究没再碰,喝下去大概会上头。
他恍然彻悟。
“如果你渴望得到某种东西,你就让它自由,如果它回到你身边,它就是你的,否则,你就从未拥有过它。”钟大爷的话將他的思绪拉回现实。
“听你这么说,加入暗部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用痛並快乐著来形容最合適不过了。这次除了西部把你卖给了我,还有东部的赵起越;北部的裴镇;再告诉你个不能说的秘密,你那个室友,她不但是画圣鄔道子的学生,也是补天南部推荐的候选人,她为了和你分到一个屋檐下,居然女扮男装,还修改了成绩,哎,你小子艷福不浅啊,没少偷看人家吧!”
提及詹妮弗·南,林示眼中又是一黯。
人世间本没有自欺欺人,背叛的人多了,连自己都成了同谋。
那抹蓝色芭蕾舞裙上的鳶尾,永远留在了那晚的《天鹅湖》。
人散,曲终了。流年,似水寒。
“如果你渴望得到某种东西,你就让它自由,如果它回到你身边,它就是你的,否则,你就从未拥有过它。”钟大爷的鸡汤又一次浇醒了他。
林示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换一个?”
“不能。”钟大爷也翻了个白眼:“知道我为什么选中了你吗?”
“因为我帮你揍了裴镇?”
“呃唔——”钟大爷摇了摇头。
“我优秀?”
“呃唔——”钟大爷继续摇头。
“总不能是因为我自由吧?”
“呸!自由个屁,因为你——惨!他们三个捆在一起也没你惨!孤儿、坐过牢、被挚爱背叛、还tm和我一样是个残疾人!这世上很难找出比你小子更惨的人!哈哈哈。”钟大爷笑的眼泪都笑出来了。
“钟大爷,听您这么一说,连我都觉得我有点惨了!哈哈!”闻言林示也笑了起来。
林示的惨似乎承包了钟大爷一年的笑点,直到笑累了,他才一屁股坐在地上,刚想拿起炉子烫的酒,却又和小北一样把酒放下了。
理由是太烫了。
半晌过后,钟大爷枯瘦的手拿起了一片树叶,用手指轻捻叶柄,眯著眼,端详著打著旋的叶片。
“每一片叶子都不同,都有自己的世界、自己的故事,有的叶子破破烂烂,总得有人缝缝补补。暗部的人,没有亲人,没有朋友,甚至没人知道你的名字。”
钟大爷的声音缓缓轻了下来:“每个暗部成员,都要在死前找到接替自己的人。现在,接替了我,成为了下一个万劫不復的人。”
“我还没同意加入呢?”
“我知道你在冥王手里有致命的把柄,但我不需要。因为我相信你一定会同意的,而且你很快就会爱上这种感觉,权力的滋味,掌控他人生死的战慄,復仇的快感?还有……不加入的话是会死的呢。噷噷噷。”
“在补天组织,暗部和其他四部有什么区別?”
“其他四部都是补天真实存在的部门,暗部则不同,它可以一个人都没有,也可以有成千上万人。圣骑士军听说过吗?暗部有权隨时调动这支世界政府的直属部队。举个例子!能贏『燕双鹰』的惟一方法是关掉电视机,而暗部会赌你关不了电视!”
“燕双鹰?他也是暗部的?”
钟大爷闻言一脑门的黑线:“呸,暗部还是燕双鹰的呢!他是用左轮打直升机的男人,电视!电视啊!”
“您让我加入暗部,就为了看电视!”
钟大爷的黑线都快织成帽子了:“哎,悲哀,你小子连个像样的家用电器都没有,不愧是惨界的绝绝子!”
“我家有一台收音机呢还,每年过年的时候,我都和小南……”
话一出口,林示忽然顿住,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空气安静了两秒。
“嘿嘿”,钟大爷一拍大腿:“小南……?还说你不是林小北,总算抓到你小子了。”
“我说的是收音机的信號总调不好,有点小难!”林示给了一个真得不能再真的假笑。
“你在监狱那么多年,一直对她念念不忘,可她不到一年就忘了你,她的女儿好像叫aurora.你想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谁的女儿?奥……奥什么拉?”林示说著蹩脚的英文,继续大聪明附体。
钟大爷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我果然没看错人!『骗』的最高境界莫过於把自己都给骗了。无论你是不是你,恭喜你,过了最后一关,正式成为补天组织暗部的『称號干部』。”
“称號干部?您可別懵我,我在西部可是d级特工。”
“呸,西部的高级干部最多是个ss级,你这个称號干部直接就是a级的。”
说著钟大爷指尖一弹,一张卡片破空而过,稳稳落在林示手中。
林示摸著手中的卡片,入手微凉,漆黑的卡片上,一双深不见底的紫眸俯瞰深渊。
“这是?”
“暴君。”钟大爷露出一嘴黄牙,颇为得意:“你在西部顶多混个代號,这,是你的称號。”
翻转手腕,卡片背面两槓一星的金色纹路闪著冷冽的光,赫然是圣骑士军的少校军衔。
“军衔貌似有点低啊?”
“呸,这是少校,代表著世界政府的最高权力,不是大白菜,西部的老大冥王在你这个年纪也不过是个上尉。”
似是心有感应,他在那双忽明忽暗的紫眸中,捕捉到了一丝暴虐的气息。
林示挑眉:“暴君?怎么不太像是个好人啊?”
“好人?想当好人,就得先坏到底。”
“看来这次我被卖的很好呢!我喜欢坏到彻底的人。”忽地,林示收起玩笑的神色:“那么,你究竟想让我这个坏人做什么?”
“日不落。”钟大爷淡淡吐出三个字:“世界政府成立以来,分成三大势力:补天、圣庭,还有它——日不落。这片天空,看似风和日丽,其实早就酝酿著一场『日全食』了。日不落由八个组织联合成立,除了英伦的总部,它的触角还遍及东南亚的太邦;东洋的太一组;罗马的太诺家族;法兰西的太阳社;联邦的太平洋城;以及太合会和太子国际。半个世纪以来,日不落渗透到各个领域,下到平民,上到元首,甚至补天高层中都有他们的人,战爭、霍乱、灾难,他们中的一部分人儼然成了邪恶的代名词。你的任务就是成为他们,取代他们,解决他们。”
“您说得这么高大上,合著不就是臥底吗?
“哼,不想当臥底的特工不是好——坏人!”
“钟大爷,您说了这么半天,暗部不会就我一个好——坏人吧?就没有几个同伙?”
“出了大门,左转,不谢!”
“嗯。”林示头也不回地走了。
“臭小子,你真就这么走了?”
“嗯。”
“没什么想说的了?”
“嗯。”林示突然转身,一溜小跑的来到钟大爷身边:“其实那天沈婆婆还和我说了一句话,她说『其实不贏,是贏一辈子。』”
看著钟大爷浑浊的眼眸闪过一丝晶莹,林示故意压低了声音:“所以我听了您的小清梧的话,故意让裴镇狠揍了我一顿,为的就是让您教我『暗棋谱』。元芳,哦不,大爷,您怎么看?”
他话音刚落,那边钟大爷已经抄起了火炉上的炉鉤子,林示见状撒腿就蹽,从来没那么快过。
一片树叶落回在钟大爷的手心:“是啊!其实不贏,是贏一辈子,就像aurora是极光的意思,她叫南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