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啊!来,司徒张嘴,布布请你吃黄莲! 家父吕布,但吾好喷爹
而十数丈开外,尚书台官廨闕门前,却是一片冷清。
当真讽刺。
“下官见过温候。”
吕布还没下马,便有司徒府掾吏从阶上奔下牵马,諂媚笑道:“王公嘱咐过,温候来了,不必通报,请隨下官来。”
“哈哈哈!”吕布忽大笑,眉眼能瞧出颇为受用这话。
跟著小吏穿过好几个院落,这才来到一座高近两丈,內有六根黑色大圆立柱做支撑的公堂前。
此时堂中,有上百官吏在忙碌,颇为嘈杂。
时不时还有咒骂声。
而王允则於上首座上,背靠漆木屏风,正执笔伏案,低头处理著案上堆积成山的朝中事务。
时不时还抬头冷著脸与下首座中的几人交谈几句。
若有不如意者,更会声色俱厉的大声叱骂。
“温候,请隨下官去偏厅。”
见吕布站定观望,那官员忙伸手请道。
吕布斜睨了小吏一眼,神色不悦道:“本將见不得人?”
“不不不,下官惶恐,惶恐……”
那小官当即嚇得脸色煞白,两股颤颤。
“哼!”吕布冷哼一声,大步走入堂中。
“布討贼不利,今率军而回,特来请罪!”
吕布站定后,中气十足地吼了声。
霎时,一片死寂。
堂中所有人都僵住了,呆呆地看著器宇轩昂的吕布。
好傢伙,回京不入宫復命,却来寻王允请罪。
他將小皇帝刘协置於何地?
又將王允置於何地?
这不是存心给王允难看吗?
吕布这是饮了多少酒?
堂中,眾多官吏面面相覷。
有震惊的,也有厌恶的。
更有嘴角噙著微笑,暗暗看戏,看得有滋有味的。
如尚书僕射,士孙瑞。
这老头抿著嘴,看著上座王允那瞬间变得极为难看的脸色,一双浑浊泛黄的眸间满是快意。
除了杨彪,终於又来了个,敢明著给王允上眼药的猛士了。
这三姓家奴,有意思,甚是有意思。
谁说此人是无智蠢物。
看,这不是挺聪明的。
这时机选真真是好。
上座,王允盯著吕布,眉毛上扬,眼皮狂跳,嘴微张,右手死死捏著下頜黑白掺杂的鬍鬚,眸间满是震惊之色。
是久久回不过神来。
回过神来,王允那张生著老人斑的脸,当即刷了一层红晕。
气得两颊都在微颤,那两大眼袋亦在快速跳动。
『这三姓家奴,谁给他的胆子,竟敢如此羞辱老夫,谁!』
『他怎么敢,怎么敢的!』王允的內心在咆哮。
士孙瑞躲在人后,看看一脸无畏,直视王允的吕布,又看看脸青一阵,紫一阵的王允,他嘬著腮,右手死死拧著大腿肉,憋得极是辛苦。
吕布这一出,实在太绝了。
今日朝会之上,杨彪那彪人,又一次当朝弹劾王允按下弘农战报不报一事。
这次杨彪的措辞更加猛烈尖锐。
称王允此举不仅是专擅,更是意图欺君。
因而如今朝中百官,都猜到了李肃被杀,吕布主动退兵的背后真相。
现下吕布来请罪这一出,无异於是公开羞辱王允识人不明,更是对王允先前算计的反击。
明面上,此战失利,怪不著吕布。
但吕布却摆低了姿態请罪。
这不仅是羞辱,更是讥讽,是在挑战王允的权威。
同时,吕布这般做,也能让如今朝中那些在二人之间摇摆不定者,亲眼看到他吕布不是任人拿捏的棋子。
这是在宣告,他吕布回来了,而且比之前更加强硬。
『好个吕布,一箭三雕,出去一趟竟变聪明了。』一时间,士孙瑞心下是嘖嘖称奇。
此时此刻,他忽觉得吕布怎么看怎么顺眼。
“奉先这说的是哪里话。此战失利,李肃其罪当诛,非是奉先之过也。”王允语气微有些发颤,案面下双手死死攥著拳头,指关节发白。
“谢王公宽恕!”话到嘴边,吕布忽改口道。
“噗!”
人群中,士孙瑞猛地捂住嘴,迅速弯下身子,险些没乐出声来。
吕布这句话用心更毒。
这话要是传入皇帝耳中,又该怎么想王允。
一刻钟后,吕布出了司徒府。
刚坐到赤菟背上,一旁张辽便勒马靠了过来。
张辽歪著身子,压低声音恭维笑道:“主公今日这请罪之举,著实是妙,让辽开了眼。
尤其是那几句诛心之言,著实厉害,今日之后,定能让王允沦为朝中公卿口中的笑话。”
“啊!”吕布瞪眼,两眼眨啊眨啊,满是茫然,看起来懵懵的,萌萌的。
显然,吕布没怎么听懂。
见得吕布这幅表情,张辽嘴瞬间长大,齜牙咧嘴,单手盖脸,哭笑不得。
得,这纯纯是来撒气的。
天吶!
自己这是拜了个什么神仙主公!
怎地越来越觉得有些草率了!